邵青崖猛地警醒，一把拉住有些晃悠的郎千秋：“集中精神！能量场开始影响我们了！”
郎千秋一个激灵，甩了甩头，眼中金光微闪，强行驱散了睡意：“我靠！防不胜防啊！这玩意儿是无差别攻击？”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列工程车。惨白的灯光下，十一名施工人员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靠在车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场景看起来没有任何暴力痕迹，甚至有些...祥和？但在这幽深的地底，这种祥和反而显得格外瘆人。
邵青崖蹲下身，检查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人。生命体征确实平稳，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却又混乱无序，像是在经历一场极度逼真却无法醒来的梦境。
他的指尖触碰到工人的额头，耳垂的红痣猛地一热！一瞬间，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生日蛋糕的甜蜜奶油味...
孩子奔跑的笑声...
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暗...
“...来...归来...” 空洞的呼唤...
一扇模糊的、流淌着暗光的门...
邵青崖触电般收回手，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那种被强行塞入他人梦境碎片的感觉极其糟糕，仿佛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扯碎融化。
“怎么了？”郎千秋赶紧扶住他。
“是...梦境...”邵青崖艰难地说，“他们的意识被拖走了...拖进了一个...非常庞大的集体梦境底层...有个东西...在呼唤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隧道更深的黑暗处。那种低沉的、催眠般的嗡鸣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越来越清晰。
“源头在那边。”邵青崖指向侧向挖掘洞的深处。那里似乎比规划图纸上标注的要深得多，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郎千秋抽了抽鼻子：“味儿是对的...和筒子楼那个古老封印有点像，但又不一样...更...沉？更想睡觉？”他又打了个哈欠。
邵青崖拿出颜珏给的简易能量检测仪，指针正在微弱的波动，显示的能量特征确实与“符号”不同，更加古老、晦涩，带着一种沉眠的特性。
但这真的只是“地脉扰动”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甜美的梦境，不是吗？总好过冰冷的现实。——老朋友”
邵青崖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他甚至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颜珏到底想干什么？”郎千秋也看到了短信，气得牙痒痒，“明知道是坑，还推我们下来！”
“也许他想看的，就是我们面对这种‘非符号’类古老异常时的反应。”邵青崖冷静分析，“或者，他想测试‘老朋友’的新手段。”
他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以及地上沉睡的人们。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撤退，上报协会这里情况异常，危险等级绝非“低级”。
但那个空洞的呼唤声，以及“老朋友”戏谑的短信，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如果他退了，这些沉睡的人会怎么样？他们的意识会被永远困在梦境底层吗？那个呼唤他们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它和筒子楼下的封印有关吗？
郎千秋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他那骚包的帆布包里掏出两罐功能饮料，塞给邵青崖一罐：“行了行了，别摆出一副‘我要为科学献身’的烈士脸了！喝点提提神！妈的，这次任务结束不给个超级加倍说不过去！”
邵青崖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了一眼郎千秋，对方虽然抱怨着，但眼神里已经做好了并肩子上的准备。
“走吧。”邵青崖将饮料一饮而尽，捏扁罐子，“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地铁下面开催眠派对。”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向那片深邃的、回荡着沉睡鼾声的黑暗走去。
隧道如同巨兽的食道，等待着他们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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