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羽宗的山路很长。
清晨的雾气在脚边散开，带着一种下界特有的潮湿，却让空气显得通透。
白灵薇靠在叶夕怀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她的魂伤仍未恢复，但她不愿昏睡——她想陪着他走。
叶夕注意到她的状态，低头看了她一眼：
“睡一会儿。”
白灵薇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叶尖：
“我想陪你。”
叶夕没有劝，只是抱得更稳。
两人一路前行，越过山脚的雾，穿过森林的晨风。
天色渐亮。
不知走了多久，白灵薇突然抬起头，看着前方轻声问：
“叶夕，我们……要先去哪？”
叶夕的脚步没有停顿。
“去北岭荒泽。”
白灵薇怔了一下：
“那不是危地吗？听说那里的灵兽成群，而且……而且有人失踪过。”
叶夕的声音不高，却稳得让人安心：
“那里有第二魂的痕迹。”
白灵薇轻轻点头。
她信他。
不管去哪里，都行。
风从树梢掠过，带来些许湿润的凉意，吹动了叶夕的衣摆。
白灵薇突然问：
“叶夕……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宗？其实……宗门对你很好……”
叶夕沉默片刻。
白灵薇以为他不会回答。
可过了一瞬，他开口了：
“宗门可以护我一时。”
“但护不了你。”
白灵薇睁大了眼。
叶夕抱着她，继续向前走。
“星桥境突破时，有人窥视我。”
白灵薇吸了口气：“……是上界？”
叶夕点头。
“影队不敢再来，但还有更强的。”
白灵薇咬住嘴唇：“那你……还敢这样抱着我？”
叶夕低头。
她在他怀里抬着头，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湿湿的。
叶夕的目光很冷，却带着让人心软的坚定：
“抱着你——我才走得稳。”
白灵薇的脸一下通红，缩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叶夕轻轻靠了靠她的额头：
“放心。我会护着你。”
白灵薇心口一阵酸意，像被什么温柔地拨动。
她小声说：
“叶夕……你这种话……以前是说不出口的。”
叶夕没有回应，仿佛不想讨论这种事。
白灵薇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像是一朵在晨光中绽开的白花：
“你……真的变了。”
叶夕看向前方，没有否认。
他确实变了。
从她第一次为他挡刀开始，他的心就不再是原来的那块冷铁。
……
山路渐渐变得宽阔，雾气散尽，路旁的树木变得稀少。
白灵薇靠在他怀里，突然轻轻抓了抓他的衣袖：
“叶夕，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叶夕没有抬头。
“有。”
白灵薇紧张起来：“谁？”
“上界的探子。”
白灵薇的呼吸顿时乱了：
“那怎么办？我们……我们要不要避开他们？”
叶夕平静地说：
“他们在远处窥探，不敢靠近。”
“靠近一步，就会死。”
白灵薇怔住。
叶夕继续轻声道：
“我刚突破，他们不敢试。”
风吹过他的发，露出一双漆黑锋利的眼。
下一瞬，他抬手——
只是一指抬起。
远处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惨叫。
白灵薇吓得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叶夕……你做了什么？”
“一只影队耳目。”
他淡淡道。
“不听……就死了。”
白灵薇心口一紧，却又莫名安心。
她知道叶夕不会对她温柔以外的人手软。
她也知道——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撑起未来那条血路。
……
前方的天际线渐渐开阔。
大地的颜色从青绿变成了苍黄。
那是北岭荒泽的方向。
叶夕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白灵薇看着前方，有些担心：
“叶夕，那里面……真的适合我这种状态进去吗？”
叶夕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护住你。”
白灵薇轻轻点头，缩进他怀里，小声说：
“那……我听你的。”
叶夕抱着她，继续向前。
就在他们踏入那片荒风凌冽的土地时——
远空深处，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缝悄然张开。
一道声音，隔着上界的距离，落了下来。
“找到你了……”
叶夕眉头微动，抱着白灵薇的手更紧。
风在这片荒地上吹起了沙粒。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会再是下界能承受的力量。
但叶夕仍然稳稳抱着她。
白灵薇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头问：
“怎么了？”
叶夕看了她一眼，声音比风还轻，却稳得让人心安：
“没事。”
“有我在。”
白灵薇靠回去，轻轻闭上眼。
她知道。
无论前方有什么——
他都不会松开她。
这一瞬……
她甚至希望这条路能永远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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