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台,诺雪已经坐在画桌前。她把昨晚记的三页古典插花笔记摊开在左侧,右手捏着一根紫藤枝条反复弯折测试柔韧性。枝条在指尖微微回弹,但一搭上铁丝骨架就翘起一角,怎么都贴合不进预设的“立花”结构里。
“不对……还是不对。”她低声说,把失败的作品推到一边。这是今天第三次尝试了。前两次要么是主枝倾斜角度偏差太大,要么是辅枝穿插位置僵硬,看起来不像自然生长的藤,倒像被强行拗成某种姿势的枯柴。她盯着速写本上画的示意图,又看看眼前歪斜的成品,眉头越皱越紧。
小悠端着水杯路过画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妈,你卡住了?”
诺雪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小悠放下杯子走进来,蹲在工作台边仰头看那堆半成品。“你是不是太想照搬视频里的样子了?”她说,“可那些大师用的是专业材料,咱们采的是野生藤,本来就不一样。”
诺雪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怕做得不像,别人一看就觉得外行。”
“可你以前做的藤帘、藤灯,哪个像过别人的?”小悠从书包里掏出相机,“要不我放昨天拍的动态视频给你看?那段老林子的紫藤爬在树干上,风吹一下就晃,特别有劲儿。”
她点开视频。画面中,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照在盘绕的藤蔓上。枝条随着风轻轻摆动,时而绷直如弓,时而垂落似流水,在树皮上留下曲折的影子。
“你看这里——”小悠放大一段,“它不是硬撑着往上长,而是先往下坠一点,再借力反弹上去。这种‘韧’才是它的特点,比那些规规矩矩插在瓶里的更有生命力。”
诺雪凑近屏幕,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重新拿起一根枝条,试着模仿视频里的弧度缓缓弯曲,果然比之前顺畅许多。她一边调整一边嘀咕:“原来不是要让它听话,是要跟着它走。”
“对嘛。”小悠笑了,“你不是在驯服藤,是在跟它商量。”
这时杰伊穿着拖鞋走过客厅,听见声音也拐了进来。他站在门框边看了会儿,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几分钟后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诺雪手边。
“你第一次做藤艺的时候,连剪刀都不会拿。”他说,“现在都能办展览了,还怕这点小坎?”
诺雪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剪破手指那次?血滴在藤条上,染得整根发红。”
“记得。”杰伊靠着墙笑,“你说这叫‘带血的作品’,非要把那根留着当纪念。”
“后来挂阳台上了,风吹雨打全烂了。”诺雪终于笑了出来,“不过你说得对,那时候啥都不懂,反倒敢动手。现在知道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那就忘掉知道的。”杰伊喝了口自己的茶,“只管做你想做的。”
小悠趁机把相机架好:“等你做成新作品,我录个全过程,起名叫《一个疯女人和她的野藤》。”
“那你爸就是幕后黑手。”诺雪伸手拧了她耳朵一下,“专门提供错误建议的那个。”
三人笑作一团。窗外阳光彻底铺满阳台,藤叶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午后两点,门锁咔哒响了一声。杰伊回来了,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他脱鞋时用力过猛,左脚的鞋直接飞出去撞上门板,发出“砰”的一声。他愣了一下,弯腰捡回来,重新摆正。
小悠正在自己房间整理错题本,听见动静立刻探出头。她看到父亲低着头往沙发走,领带松垮,脸色发沉,连路过茶几都没顺手把上面的空水杯收走——这可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悄悄走到厨房,翻出诺雪常用的薄荷茶叶,泡了一杯温水送到客厅。“爸,喝点提神的。”
杰伊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语气平淡得像在公司接文件。
小悠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单。“晚上播那个海洋纪录片,你要不要一起看?听说企鹅打架特别搞笑。”
“嗯。”杰伊点点头,眼神仍盯着空白的屏幕。
小悠咬了下嘴唇,转身回屋把自己的作业本抱了出来。她坐在地毯上,翻开数学卷子就开始写,笔尖沙沙响个不停。二十分钟后,她把完成的部分递给诺雪检查,然后主动去洗碗、擦桌子、把换下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
诺雪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什么也没问。她拿出音响,播放一张轻音乐专辑,音量调得很低,刚好盖住屋外车流声。接着她走到沙发旁,轻轻按了按杰伊的肩膀。
“今晚早点关灯吧。”她说,“天气好,咱们去阳台看星星。上次看见流星还是小悠六岁那年。”
杰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叠衣服的小悠,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行啊。不过别指望我能认出北斗七星。”
“没关系。”诺雪坐到他身边,“我也不认识,我们就瞎指,说那是洗衣机星座,那是冰箱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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