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黄昏,御笔在朱砂盘中蘸了蘸,指尖掠过一排绿头签子时,略略停滞。目光扫过“瓜尔佳氏·文鸢”几个字,脑中掠过一张明艳张扬、如同盛夏烈日下怒放芍药般的脸庞——美得极具侵略性,却也……美得过分纯粹,纯粹到一眼就能望到底。
“就她吧。” 胤禛的声音无波无澜,随手将那签子翻了面。
承恩的消息传到敏常在所居的景晖殿时,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瓜尔佳文鸢,这位以美貌闻名却常被暗地里讽为“琉璃美人灯”的敏常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先是呆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张秾艳绝伦的脸上霎时染满红霞,连声催促着宫女:“快!快把本小主那套新做的、用捻金线绣了百蝶穿花的云锦宫装拿出来!还有那对嵌着红宝的赤金点翠步摇!妆奁!妆奁呢?本宫要重新梳妆,要最明艳的桃花妆!”
殿内顿时忙作一团,衣料窸窣,钗环叮当,浓郁的脂粉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瓜尔佳文鸢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更是不遗余力地将所有的光华都堆砌在身上,珠光宝气,艳光四射,如同一个精致无比却略显空洞的娃娃。她对着铜镜左顾右盼,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得意与雀跃。
当晚,景晖殿内灯火通明,丝竹隐隐。瓜尔佳文鸢使出了浑身解数,笑语娇嗔,眼波流转,试图牢牢攥住这难得的恩宠。她确实拥有上天赐予的惊人美貌,一颦一笑都极具视觉冲击力。然而,当欢声笑语暂歇,胤禛靠在床头,听着她那些絮絮叨叨关于衣料首饰、宫中琐事乃至对旁人露骨的评头品足时,那份仅有外表支撑的欢愉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的话语直白浅显,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与莽撞,全然不懂察言观色,更遑论触及帝王深壑般的心事。美则美矣,却如同看一卷过分直白的、毫无留白意蕴的画卷,初看惊艳,片刻便觉索然无味。
胤禛面上并无不悦,甚至在她说到兴头处,还微微颔首示意。但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淡漠。那感觉,并非厌烦,而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器物,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
翌日清晨,皇帝的仪仗在晨曦微露中离开。与前往曲院风荷时的氛围截然不同,这一次,仪仗离开的步伐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般的轻快。帝王的宠幸像一阵风,虽短暂停留,却已足够让敏常在如坠云端。
仪仗远去,景晖殿内尚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欢愉气息与浓香。瓜尔佳文鸢慵懒地倚在窗前的贵妃榻上,脸上带着满足的潮红,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上皇帝新赐的一串碧玺手钏。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她满身的锦绣华服映得流光溢彩。
“赏!统统有赏!”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骄矜的慵懒,对着殿内侍立的宫人们吩咐。很快,内务府便按照份例将帝王的赏赐流水般抬了进来:时新的绫罗绸缎、精巧的珠玉首饰、名贵的香料药材……各色物件琳琅满目,堆砌在殿中,闪烁着炫目的光。
敏常在看着这些象征帝王恩宠的华丽物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满足。她像个终于获得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忙着检视、品评,沉浸在物质带来的、清晰可见的荣耀之中。至于那短暂侍寝后,帝王眼中刹那即逝的淡漠与疏离?那些需要用心去揣摩、用底蕴去填补的内在沟壑?她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天真纯粹的欢喜,半分也未曾察觉。对她而言,那翻覆的绿头签,这满室的珍宝,便是帝王恩宠的全部含义。
夏冬春所居的清辉阁距离不远,听闻隔壁景晖殿的喧闹,心中不禁泛起羡慕的涟漪,犹如平静湖面上被投入石子所激起的圈圈水纹。然而,她阿玛的来信犹如黄钟大吕,声声叮嘱她要安分守己,帝王定会对她优待有加。自入宫以来,甄常在、方佳淳意、齐月宾等人的凄惨下场犹如明镜高悬,历历在目。也正因如此,这个昔日任性刁蛮的大小姐被磨砺得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宫妃。夏冬春虽生性刁蛮任性,但她绝非真正的愚笨之人。反正当初自己入宫备选也是打着陪跑的,哪想到皇上就留牌子了,阿玛额娘本打算走个形式,落选回家召婿,自己千疼万宠出来的明珠入了宫,夏威好一顿懊悔!
时光匆匆,一日已逝,侍寝太监如那传信的飞鸟般匆匆而来,传旨翻了夏冬春的牌子,这,又是打工人忙碌的一天啊!不过夏冬春无所谓了,皇上来了就伺候,不来自己躺平!
胤禛接连临幸了几处宫苑,清凉殿那扇望眼欲穿的宫门依然静默。年世兰心中了然,帝王的眷顾怕是再难落在这清凉殿里。然而,骄傲早已刻入骨髓的年家女儿,岂容自己沉沦于哀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那股熟悉的涩意,对着铜镜细细匀了面,描了眉,点染朱唇,镜中人影虽清减了些,那份与生俱来的明艳锋芒却未曾熄灭。她站起身,仪态端方地唤上颂芝,步出殿门,径往御花园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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