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常在静坐廊下,望着院中一树初绽的海棠微微出神。崔槿汐一如前世,任碎玉轩掌事姑姑,此时正于庭中分派杂务。即便这一世甄嬛只居西配殿,她仍随侍在侧,而甄嬛也觉理所当然,并无半分不安。那厢浣碧正在厢房清点各宫昨日送来的赏赐——人人皆有,不多不少,恰合份例。就连承乾宫那位昨日突发不适,昭贵妃手下的芳珂与八名大宫女也将诸事安排得滴水不漏,未给主子留下任何话柄。
这时流朱快步进来,低声禀道今日皇上又未翻牌子。昭贵妃有孕,皇上直接去了承乾宫。
“昭贵妃……当真是很得圣心啊。”甄常在话音干涩,终究不愿直言皇上在意那人,只含糊道出“得宠”二字。于她而言,“得宠”与“被在意”之间,终究隔着难以言说的距离。
“小主别忧,您日后定也能如昭贵妃一般得皇上眷顾的!”流朱仍坚信,以自家小姐才貌双全、入宫前便已有“女中诸葛”的美名,获得圣宠本是迟早之事。那位昭贵妃,不过是仗着身孕一时得意罢了。
“以后再说吧!”甄常在不想说下去了,自己有家世有容貌更有才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昭贵妃不过就是比自己早进宫而已!
流朱看小主不想再说下去,也就止住了话题退了出去
这时浣碧进来了,手里拿着昨天各宫送来的赏赐清单,甄常在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她没有接过浣碧手里的清单。而是让浣碧为她梳发,浣碧停顿了一下,指尖穿梭于乌发之间,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自入宫以来,浣碧虽仍尽心伺候,可那双眼睛里,总似藏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
浣碧,甄常在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在家时,你和流朱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如今到了这里,我们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浣碧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梳理,低声道:小主说的是,奴婢明白。
甄常在从镜中凝视着她,眸色渐深:如果我们三个都不能彼此依靠、彼此信任,就犹如盲人走在悬崖之上,随时都有坠入深渊的可能。
浣碧指尖微颤,终于停下动作,抬眼望向镜中的甄常在:小主……可是觉得奴婢哪里做得不够好?
甄常在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不是不够好,而是……她顿了顿,你最近似乎有心事。
浣碧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奴婢只是担心小主在宫中处境艰难,怕自己帮不上忙。
甄常在轻轻握住她的手:浣碧,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你总爱在鬓边簪一朵杏花,说那样最好看。
浣碧身子一僵,随即勉强笑道:小主记性真好,奴婢都快忘了。
忘了?甄常在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却又很快隐去,可前几日,我还见你在院子里摘杏花。
浣碧面色微变,指尖不自觉地抚上鬓角——那里空空如也,再无往日的杏花点缀。她低声道:奴婢……只是随手摘着玩。
甄常在静静看着她,心中已了然——浣碧并非不知自己的身世,甚至可能早已察觉。她今日的疏远,究竟是因自卑,还是因怨恨?
浣碧,甄常在语气柔和,却字字清晰,在这深宫里,我能信任的人不多,而你,是其中一个。
浣碧眼眶微红,却仍固执地低着头:奴婢……不值得小主如此信任。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甄常在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
她顿了顿,终究没说出二字,只道:——我最亲近的人。
浣碧眼中泪光闪烁,终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窗外,一阵风吹过,杏树叶子疏疏而落。甄嬛望着那飘零的枝叶,心中暗叹: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果然都如履薄冰。
烛火摇曳,映得甄常在的侧脸忽明忽暗。她望着浣碧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深,直到崔槿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才收回思绪。
“小主,歇着吧,今晚奴婢在这儿给小主守夜。”崔槿汐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试探的亲近。
甄常在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槿汐有心了,只是我素来不喜夜里有人守着,倒扰了清净。”
崔槿汐低眉顺眼,温声道:“小主初入宫闱,夜里难免不惯,奴婢守着,也好随时伺候。”
甄常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微转:“你倒是体贴。”
崔槿汐微微一笑:“奴婢既跟了小主,自然事事以小主为先。”
甄常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崔槿汐是内务府指派来的宫女,虽表面恭顺,但在这深宫里,谁又能真正信得过谁?她沉吟片刻,忽而轻叹一声:“槿汐,你说……这宫里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待人的?”
崔槿汐神色不变,只恭敬道:“小主聪慧,想必心中自有判断。奴婢不敢妄言,但求尽心侍奉。”
甄常在轻笑:“尽心侍奉?那若有一日,我与你旧主之间起了龃龉,你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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