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是……穿越者？！”
年轻男子这句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在狭小的营帐内激起层层涟漪。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仔细剖析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里面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但更深层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戒备。
“回答我的问题。”陆沉的声音平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用手指点了点那部手机，“你是谁？从哪里来？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男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对策。他看了一眼被反绑的双手，又看了看陆沉那明显是上位者的气度以及帐外隐约可见的精锐护卫，知道自己处境堪忧。挣扎了片刻，他颓然地叹了口气，用带着点江南口音的普通话低声道：
“我……我叫周哲……来自杭州。至于怎么来的……我……我也不知道。”他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和痛苦，“我就记得……半个月前，我在西湖边骑车，好像……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醒来就在一片沙漠里了……身上就只剩下这部手机和一些随身带的小东西。”
“沙漠？”陆沉捕捉到关键词，“具体位置？”
“我……我不认识路，走了好几天，差点死掉，后来遇到了阿卜杜勒的商队，他们救了我，我就跟着他们，假装是哑巴，想先活下去再说……”周哲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是怎么穿过边境关卡的？过所从哪里来？”陆沉追问细节。
“是……是阿卜杜勒帮我弄的，他说他有门路……具体我不清楚，我就是跟着他们走。”周哲的眼神有些躲闪。
陆沉心中疑窦未消。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并非天衣无缝。西湖到西北大漠，这穿越的距离和落点都太过巧合。而且，一个刚穿越过来、语言不通（他假装哑巴）、举目无亲的现代人，如此顺利地混入商队并通过边境检查？
他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其他……奇怪的事情？或者，看到过什么不寻常的景象？比如……天空出现异常的闪光？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祁连山的时空裂缝。
周哲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逝，他连忙摇头：“没……没有！就是沙漠，然后跟着商队走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这过快的否认，反而加重了陆沉的怀疑。
陆沉没有再逼问，他知道面对一个可能有所隐瞒的现代人，常规的审讯手段效果有限。他拿起那部手机，在周哲面前晃了晃：“这东西，在这里是废铁。但在我手里，或许有点用。你先在这里好好想想，有什么遗漏的，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哲哀求的眼神，转身走出了营帐。
“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给他食物和水，但不要与他交谈。”陆沉对守在外面的赵虎吩咐道。
“是，国公。”
陆沉找到张贲，直接问道：“那个商队首领阿卜杜勒，审问得怎么样？”
张贲回道：“国公，那胡商一口咬定只是在沙漠中救了这周哲，看他可怜才带着他，并帮他伪造了身份。关于过所的来源，他只说是花钱从敦煌一个黑市掮客那里弄来的，具体是谁，他推说不记得了。其他商队成员的口径也基本一致。”
“黑市掮客？”陆沉冷笑一声，“这么巧？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原人，他就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帮忙伪造通关文牒？继续审，重点问他们商队近期的具体路线，尤其是是否靠近过祁连山某些特定区域，还有，检查他们所有的货物，每一寸都不要放过！”
“已经派人仔细查过他们的货物了，都是寻常东西。路线……他们自称沿着传统的丝绸之路支线走的，应该……不会靠近祁连山腹地。”张贲有些迟疑。
“应该？”陆沉目光一凝，“我要的是确切答案！把他们分开，单独反复盘问行程细节，核对时间地点，看看有没有矛盾之处！”
“是！”张贲领命而去。
陆沉回到自己的营帐，陷入了沉思。周哲的出现，绝对不简单。他的说辞看似合理，但经不起推敲。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第一反应是混入商队去西域？这不符合常理。更可能的是，他有着明确的目的地，或者……在躲避什么。
难道，他和祁连山的时空裂缝有关？他是从裂缝里出来的？不对，能量探测器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异常能量反应。而且他的手机是现代地球产物，与异界基地的风格截然不同。
或者……他是陈志豪派来的？陆沉立刻想到了这个老对手。陈志豪知道他的秘密，会不会也找到了某种穿越的方法，派人过来捣乱甚至刺杀？
各种可能性在陆沉脑中飞速闪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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