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她们身后幽幽传来——
“喂。”
“不要对比了，麻宫姐姐。”
雅典娜整个人一僵。
她几乎是瞬间回过头，动作快得连椅子都轻轻碰响了一下。
站在她们身后的，果然是清瑶。
她一身素白长衣，抱着手臂，红瞳静静看着桌上的画像，脸上还是那副高冷又无奈的表情。
可雅典娜此刻脑子里，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耳边只剩下刚才那句称呼。
——麻宫姐姐。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五龙盟里会这么叫她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会用这种自然到像是不经思索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更少。
少到几乎只剩一个。
雅典娜怔在那里，连表情都空了一瞬。
无双却比她反应快得多，只轻轻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甚至还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看。”她慢悠悠开口，“这不就自己送证据来了么。”
清瑶一噎，立刻别开脸：“我只是顺口。”
雅典娜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你知道这个称呼，我多久没听过了吗？”
清瑶耳尖微微泛红，却还在嘴硬：“称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无双懒得拆穿她，只是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伸手在一堆画像里翻了翻。
“等等。”
“如果拿平时的小鬼去对比，当然不像。”
她抽出另一张压在最下面的画像，顺手拍到了桌上。
雅典娜低头一看，呼吸顿时一滞。
那不是平时的克里斯。
而是大蛇形态的克里斯。
银色长发，苍白肌肤，空洞又冷漠的眼神，整个人神圣而危险，像高高在上的神只，也像随时会降下毁灭的规则本身。
无双把那张画像推到清瑶画像旁边，眯起眼比了比。
“嗯？”
“这样看，是不是像一点。”
雅典娜原本只是随口一看，结果这一看，竟真的慢慢坐直了身子。
“……确实。”
她低声道：“像很多。”
“银色发，红眼睛。那种偏冷、偏神性的感觉，也一下对上了。”
之前她们一直下意识拿日常状态的克里斯和清瑶作比较，自然怎么都不对。可一旦换成大蛇形态，那种违和感竟瞬间少了一大半。
虽然五官仍不完全一样，可神态、色调、甚至某种近乎“非人”的气场，却开始一点点重叠了。
雅典娜越看越心惊，忍不住抬眼看向清瑶。
清瑶站在桌边，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画像。
这一看，她自己都沉默了一秒。
然后下一秒，她立刻抬起脸，试图用撒娇糊弄过去：
“哎呀——”
“只是巧合啦，两位姐姐，你们太较真了。”
她这句“哎呀”说得又轻又软，跟她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听得雅典娜眼皮都跳了一下。
无双则直接笑出了声。
“还两位姐姐。”
“你这撒娇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装了啊。”
清瑶脸上微微一热，立刻恢复正经：“我没有撒娇。”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却越来越深。
如果说刚才那个“麻宫姐姐”只是让她心头一震，那现在这句下意识软下来的解释，几乎已经把某种熟悉感推到了极致。
因为克里斯平时想糊弄过去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
先装无辜，再嘴硬，最后用一点软乎乎的语气把事情带偏。
简直不能更熟。
雅典娜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清瑶。”
“你知道吗？”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在做贼心虚。”
清瑶：“……”
她难得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轻轻瞪了雅典娜一眼：“麻宫姐姐，你学坏了。”
这话一出口，雅典娜心里那点几乎要压不住的情绪，反而慢慢沉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清瑶不是不肯说，而是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确认，或者说……还没有准备好承认。
无双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伸手把那张大蛇画像重新拿起来，弹了弹边角，懒洋洋道：
“行吧，不为难你。”
“反正你这点小秘密，迟早自己憋不住。”
清瑶立刻反驳：“我没有秘密。”
无双哼了一声：“那你脸红什么？”
清瑶：“……”
雅典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三殿往微观囚界的路上，气氛难得有些安静。
小乔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食盒，步子不快。清瑶跟在她身侧，白衣曳地，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清，只是视线偶尔会落在前方那道越走越偏、越走越静的长廊尽头。
那是关押大乔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着，终于走到了囚界外。
大乔正坐在窗边。
她还是那样美，眉眼端丽，神情却明显带着久居囚笼后的冷意与烦躁。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小乔身上，又落在她身侧的清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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