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四周。
半月前大婚时宾客盈门,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境况之反差,令人唏嘘。
满朝文武皆知今日赵寒离京,却无一人前来送行。
人心冷暖,不过如此。
这些日子,不少人也终于回过味来——
逍遥王,不过是一枚被推上棋盘的弃子,供帝王与北凉王角力之用!
谁还敢沾染?唯恐避之不及。
姜泥满脸愤然:
“王爷,这些人真是势利小人,枉称朝廷栋梁!”
赵寒轻声道:
“何必在意俗人之举?此去荒州,有你相伴,足矣。”
他抬步登车,稳坐主驾。
浩荡车队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驶出太安城。
回望巍峨城池,
赵寒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荡。
困守此城二十载,
今日,终于是蛟龙入海之时!
“今朝孤身出城,无人相送;来日归来,必万民伏道,俯首迎候!”
豪情如烈火燃遍胸膛。
……
赵寒久久凝视着太安城的轮廓。
自穿越至此,这座城便如铁笼般将他囚禁,不得施展,不见天地广阔。
而今,
终于挣脱桎梏。
刹那间,胸中积压多年的闷气似要喷薄而出。
从这一刻起,
他赵寒,才算真正活出了自己的命途。
无需再藏锋敛锐,不必再步步为营。
他负手立于车上,锦袍随风猎猎。
不发一语,
却已有无形威势弥漫开来。
暗处的曹正淳不禁低头,心中敬畏难抑。
姜泥仰望着他,眼中星光闪烁。
她是极少数真正懂他的人。
她知道,
王爷从不平庸,只是长久隐忍。
而此刻,蛰伏已尽,锋芒将现。
“王爷,以后的路,姜泥一定陪您走到底……”
她在心底轻语,身子轻轻依偎过去。
赵寒侧目,嘴角微扬,
手臂温柔地揽住她。
“启程。”
太安城内,
无数高手权臣浑然不觉,今日远去的身影,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眼里,
这位逍遥王或许连荒州都到不了。
即便真到了,
也注定举步维艰,受人挟制——这样的结局,早已司空见惯。
车队前行,随行者百余人,皆是誓死追随的心腹。
其中能人异士不在少数。
至于那批剑甲死士,则潜伏暗影,无声护佑。
远处,
太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赵寒内心的波澜也慢慢沉淀。
前方的路,才刚刚开始。
按行程估算,
抵达荒州,大约需一个月光景。
这一个月,绝不能虚度。
皇极真龙功须勤修不辍,剑道资质因姜泥之力,已突飞猛进。
子嗣之事,亦刻不容缓。
更何况,
这一路,恐怕也不会太平。
赵寒闭目调息,
心中思绪如潮。
不久,车队驶过了望枫亭。
车队已行出太安城二十余里,尘土渐远,暮色微起。
“什么人?!”
“放肆!此乃逍遥王殿下仪仗,岂容尔等拦路!”
一声断喝骤然炸响,划破长夜寂静。
刹那间,护卫们杀气腾起,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前方道旁,立着一道身影,白衣胜雪,负手而立,面容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赵寒眉峰轻扬。
在姜泥略带忧虑的注视下,他缓步而出,神色从容。
目光落在那道白影上,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随意抬手往后一摆,朗声道:
“果真是元先生到了。”
他并不意外。
此刻刚离都城不过二十里,纵有天大的胆子,也无人敢在此刻动手截杀皇子。
既非劫杀,那便只可能是送行。
太安城里,与自己有过往来,又肯冒着风险前来相送之人,唯有那位号称“半寸舌”的元本溪。
元本溪是何等人物?
当年轰动朝野的白衣案,正是此人幕后筹谋,一手推动,堪称离阳最深不可测的黑手之一。
更不必说,待先帝驾崩之后,此人将执掌帝师之位,扶持赵家宗室赵淳登基为君,权倾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论智计韬略,普天之下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而赵寒早年因缘际会,曾与其有过数面之缘,彼此言语投机,竟生出几分忘年之交的情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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