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绾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隔着河岸的灯火,此刻正一盏盏地亮在身边,温暖又明亮。
离开火锅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邱泽开车送他们回家,车窗半开着,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吹得兰梦绾的头发飘到脸颊上。她伸手去捋,指尖却先一步触到片温热——张廷硕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时,像落了片轻盈的羽毛。
兰梦绾猛地转头看他,他却已经看向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侧脸流动,把下颌线的弧度衬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高中放学的路上,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左边,抬手替她挡开低垂的槐树枝,说“小心碰头”,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
“到了。”邱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车停在小区门口,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大片浓荫,树下的石凳上还留着淡淡的月光。兰梦绾抱着奖杯下车时,邱婉莹从后座探出头:“明天记得把奖杯带学校,我要跟全班炫耀!”
“知道了。”兰梦绾笑着挥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张廷硕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脚步声踩在落满桂花的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数着什么秘密。
“那个胸针……”兰梦绾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银杏叶的纹路,你是不是照着去年捡的那片画的?”
去年深秋他们在操场捡落叶,她捡了片边缘泛黄的银杏叶,夹在设计稿里当素材,后来却找不到了。张廷硕当时蹲在地上翻了好久的落叶堆,说“肯定能找到”,最后手指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还是没找着。
“嗯。”他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躺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边缘确实缺了个小小的角,“后来又去操场找了三次,总算找到了。”
兰梦绾的心忽然软得发疼。她接过铁盒,叶子的脉络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像谁用细笔一笔笔描过。她想起他指尖的伤口,当时她拉着他去医务室,他却笑着说“这点小伤算什么”,眼里的光比碘伏还亮。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兰梦绾忽然想起什么,把奖杯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转身跑向老槐树,回来时手里攥着把新鲜的桂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给你。”她把桂花递过去,掌心被花茎的细刺扎得有点痒,“刚才你说要做桂花糖,这个新鲜。”
张廷硕接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桂花,忽然笑了:“其实做桂花糖要等花完全开透,现在的还太嫩。”
“啊?”兰梦绾有点懊恼,“那我白摘了?”
“没有。”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小瓶,是平时装墨水的那种,小心翼翼地把桂花放进去,“可以泡成香薰,放书桌上,画图时闻着舒服。”
兰梦绾看着他拧瓶盖的动作,忽然觉得,他好像总能把她的“冒失”变成温柔的事。就像高中时她把咖啡洒在设计稿上,急得快哭了,他却笑着说“这样像加了层朦胧滤镜”,然后蹲在地上帮她一点点吸干墨迹,手指被咖啡染得发棕也不在意。
“对了,下周的公开课……”兰梦绾抱着奖杯往楼梯上走,“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张廷硕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我已经跟学姐打好招呼了,她会在后排留两个座位。设计系的老教授讲课很有意思,上次听他讲‘服装与记忆’,说每件衣服里都藏着穿它的人走过的路。”
兰梦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那条《桂月》,针脚里藏着三个月的熬夜、老槐树下的夜晚、邱婉莹举着的手电筒,还有张廷硕那句“你的画该被更多人看到”。原来真的像老教授说的那样,衣服会记得所有故事。
走到三楼时,兰梦绾停下脚步,转身把奖杯递给张廷硕:“你要不要……拿回去看看?”
奖杯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底座的花纹被她的手心捂得有点热。张廷硕愣了愣,伸手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手,空气里忽然飘起点微妙的尴尬。
“明天给你送下来。”他抱着奖杯,指腹摩挲着底座的花纹,“我妈要是问起,就说……是帮同学拿的。”
兰梦绾笑了。他还是老样子,明明想做什么,却总爱找个笨拙的借口。就像高中时他给她带早餐,总说“我妈多做了一份”;帮她整理画具,说“顺手的事”。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兰梦绾轻手轻脚地换鞋,却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相框——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举着蜡笔画的裙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来了?”妈妈抬头看她,眼里的红血丝像没擦干净的墨,“奖杯呢?”
兰梦绾把奖杯递过去,妈妈接过来时,手指有点抖,指尖划过“金奖”两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你画画是瞎胡闹……原来你是真的喜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旋转木马旁的约定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旋转木马旁的约定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