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过去，格林喝了一口水，陶杯边缘那个小小的缺口贴着他的下唇，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看向对面坐着的艾露玛。
“这些就是今天的内容了，你理解了多少？”
艾露玛的双手正悬在桌面上方，掌心相对，指尖微微张着。她的金色发丝垂在脸侧，眯着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双掌之间的那一片小小的空间。
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正在她的掌心之间浮现、流动、试图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回路。
光芒缓慢地延伸着，像一条正在试探方向的溪流。
然后它断了。
金色的光像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堡一样溃散开来，碎片在空气中闪烁了一瞬，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露玛的双手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正在托举一件突然碎裂的器物。她的眉头拧起来，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带着一丝又失败了的懊恼。
“格林先生……我感觉好难啊。”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正在对着自己的手心说话，“明明感觉就差一点点就能连上了，可是就是做不到。”
格林看着她那张正在苦恼的小脸以及小表情，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但确实存在。
“没事，不用着急。”
他的声音平平的，但那种平稳本身就像一块放在桌面上的压纸石，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对于这种事情不用紧张，慢慢来就行。而且接触魔法没几天就能开始构建回路，你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
艾露玛抬起头，金色的发丝从脸侧滑开，露出那张带着一点点不甘心但又努力让自己接受的表情。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会继续练的。”
格林伸手，从外套内侧取出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缘镶着一道细长的银线，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书的厚度大概相当于两指并拢，拿在手里不重，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几条流动的银色纹路，像水面上被风吹出的涟漪。
他把书放在桌面上，推到艾露玛面前，“艾露玛，这个给你。”
艾露玛的视线落在封面上，眨了两下眼睛，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道银色的纹路。她伸手碰了一下封面，指尖触碰到书皮的时候，那道银色的纹路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安静。
“这是……什么？”
“一本魔法书。”格林的手从书面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也算是一件魔法道具。它可以记录你学习过的魔法，在上面写下你的理解和心得，书会自动把它整理成固定的格式，方便你以后查阅。”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了想还有什么功能没有交代：“它也可以作为魔法释放的辅助道具——你刚才构建回路的时候，如果把引导力分一部分到书页上，魔法书会帮你稳定回路结构，让崩溃的概率降低一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你自己。”
艾露玛的嘴巴微微张着。她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本书是真实的、不是她在听完一堆理论课后产生的幻觉。
“还有——”格林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补充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你可以用它和我交流。在上面写字，我那边会收到；我写的内容也会出现在你的书页上。直接谈话也是可以做到的。”
真正的魔法书的作用很多，属于比较稀有的魔法道具。多萝西也给了格林一本，虽然用得比较少，但那是格林自己不需要辅助工具，不意味着魔法书没有用。
艾露玛听着听着、手指就停住了，她抬起头，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圈，露出来的红色瞳孔里带着一种我刚才听到什么了的兴奋光芒。
“还能够……和格林先生交流？”
“嗯。远距离的那种，而且这样很快速，几乎可以及时反应。”
艾露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闪烁着细碎银光的深蓝色书皮。她的手指沿着银纹的边缘慢慢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刚刚被证实确实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不是刚刚那种被表扬了的笑，而是更深的、带着一点的满足感。毕竟这是格林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虽然它教学成分似乎更多。
“魔法真的好厉害啊……”艾露玛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格林先生跟古兹小姐她们远距离交流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
格林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一般通过契约交流，那样更快、更广泛。比如在北边的白雪公主也能通过契约和我交流，不需要借助书本或者别的媒介。只要我想传递信息给她，她就能收到。”
艾露玛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到一侧，红色的瞳孔在眼缝间闪了闪：“契约？那是什么？”
“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更深层的联结。彼此之间有一定的魔力共享，可以感知对方的状态和位置，传递信息不需要额外消耗魔力。更复杂一些的契约还包括灵魂层面的连接，但那种不是随便就能建立的。”
艾露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度很明确，像是有一盏灯在红色的瞳孔后面被拧亮了。
“那——”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像正在伸出一只脚试探水温的小心，“不能给我一个契约吗？”
“……”
格林有点怀疑，这孩子知道结缔那种契约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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