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
“说明您当年教我的,都是对的。”
“您自己,也应该是那样的人。”
高育良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高育良开口了。
“同伟,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老师。”
“我教你做人,教你做事,教你如何在官场上生存。”
“可到头来,是你教会了我。”
祁同伟愣住了。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也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教会我,什么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
“不是死守着面子不放手,不是硬撑着错误的诺言不回头。”
“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敢于承认自己错了。”
“是在原则问题上,敢于站出来说真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是在老百姓的利益面前,敢于得罪任何人。”
祁同伟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握住老师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师,您终于明白了。”
高育良点点头,也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同伟,谢谢你。”高育良的声音哽咽着。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当年是怎么教你的。”
“谢谢你让我看到,我教出来的学生,变成了什么样子。”
祁同伟摇摇头。
“老师,您别这么说。”
“我能有今天,全是您的功劳。”
“要不是您当年那番话,我可能早就垮了。”
“要不是您这些年一直护着我,我可能早就被人踩死了。”
“老师,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高育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同伟,你知道吗?刚才王省长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
“我觉得他是在逼我,是在威胁我。”
“可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
“他不是在逼我,他是在点醒我。”
祁同伟点点头。
“老师,王省长是个好人。”
“他虽然年轻,但有原则,有担当,有胸怀。”
“他是真心想为老百姓做事的。”
“跟着他,错不了。”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同伟,你就这么相信他?”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头。
“老师,我信他。”
“不是因为他给我撑腰,不是因为他帮我救了高小琴。”
“是因为他做的事,都是对的。”
“光明峰项目,他坚持保护百姓利益,是对的。”
“他今天跟您说的那些话,更是对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老师,您想想,如果王省长是那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他会这么坚持原则吗?”
“他要是想拉拢您,直接给您好处不就完了?干嘛跟您说那些大道理?”
“他是真心希望您能站对立场,真心希望您能做一个好干部。”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
王江涛今天跟他说那些话,确实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为了点醒他。
那些引经据典,那些关于文人风骨的辩论,那些关于道义的坚持——
都是真心的。
“同伟。”他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
“你说得对。”
“王省长这个人,确实值得信任。”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
“老师,那您……”
高育良摆摆手。
“别急,让我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省委大院的草坪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不停,那是京州的繁华,也是汉东的未来。
高育良站在窗前,背对着祁同伟,沉默了很长时间。
祁同伟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他知道,老师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影响老师未来的政治走向,也将影响汉东的政治格局。
但他更知道,老师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老师心里那点火种,还在。
终于,高育良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张疲惫的脸,也是一张释然的脸。
“同伟。”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想好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心跳加速。
“老师,您……”
高育良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示意祁同伟也坐下。
“同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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