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海的傍晚,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
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金色。那些透明的枝叶在暮色中渐渐暗淡,只有那株开花的树还在发光。很淡,但很稳,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九个魂难得安静下来,散落在树下,各干各的事。
阿九靠在那株最高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一片叶子,一下一下地撕着。他没有吹口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朵花,看着那点光。
阿笑躺在他脚边,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
阿泪靠在他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阿风难得不催了,就那么躺着,看着天。
阿慢慢慢地翻了个身,又慢慢不动了。
阿树从树上下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
阿默靠着一株树干,眼睛半睁半闭,身上那微弱的光时隐时现。
阿实憨憨地睡,鼾声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阿馋抱着守井人新给的茶壶,茶壶里的茶还温着,他时不时抿一口,咂咂嘴。
林婉晴坐在亭子里,看着它们。
念靠在她肩上,也看着。
“姐,”念忽然开口,“它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婉晴想了想,说:“累了。”
念点点头,没有再问。
远处,茶树旁,曦和邻坐在一起。
邻还是半透明的,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张脸是清晰的。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曦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但她没有换。她就那么端着,看着那片银花海,看着那些安静的魂,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邻忽然开口,眼睛没有睁开。
曦低头看他。
“在想你。”
邻睁开眼睛,看着她。
曦笑了。
“三千年了,终于能说这句话了。”
邻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
“我也是。”
曦把茶碗递给他。他接过来,抿了一口。
凉的。但咽下去之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温的。”他说。
曦接过碗,放在旁边。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变深,看着天边的金色一点一点消失,看着那朵花的光一点一点变亮。
守井人从柴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茶。他走到曦面前,把那碗凉茶换掉,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那片银花海。
“三千年,”他说,“头一次这么安静。”
曦点头。
“它们真的累了。”
守井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累了好。累了才能睡得香。”
他转身走了。
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三千年,也累了。”
守井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地脉深处,林渊坐在道印前,看着那些已经完全愈合的裂纹。
道印的光芒比以前还亮,温的,稳的,像一颗刚刚恢复的心跳。
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跳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那是它们在告诉他——姐很好,魂很好,邻很好,大家都很好。
他笑了。
他站起来,朝地面走去。
银花海边,林渊从地脉入口走出来。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只有那朵花还在发光。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安静的花海,看着那些睡着的魂,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的女人。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婉晴转头看他。
“地脉好了?”
林渊点头。
林婉晴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三年前不太一样了的脸,看着这双和三年前一样亮的眼睛。
“累吗?”
林渊摇头。
林婉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的,和那杯茶一样温。
“那就好。”
林渊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他也累了。
念看着他们,悄悄站起来,走到一边,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他们。
银花海里,一片安静。
那朵花的光,轻轻跳动着,像一颗守护这片花海的心。
远处,茶树旁,曦和邻也靠在一起,闭着眼睛。
守井人站在柴房门口,端着一碗茶,看着这一切。
他抿了一口茶。苦的。咽下去之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笑了。
夜深了。
银花海里,只有那朵花还在发光。光很淡,但很稳,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那些魂睡得更沉了。阿九的手松开了,那片被他撕碎的叶子落在地上。阿笑的嘴角还带着笑。阿泪的泪痕已经干了。阿风不再抽搐。阿慢慢慢地呼吸着。阿树摊着四肢。阿默身上的光还在。阿实打着鼾。阿馋抱着茶壶,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抱得很紧。
亭子里,林婉晴靠着柱子,林渊靠在她肩上,都睡着了。
念坐在他们旁边,没有睡。她只是看着那些魂,看着那朵花,看着这片安静的花海。
曦和邻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守井人还站在柴房门口,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他看着这片花海,看着这些睡着的人,看着那朵发光的花。
“三千年,”他轻声说,“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他抿了一口凉茶。凉的。但咽下去之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笑了。
远处,地脉深处,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透过层层土壤,看着银花海的方向,看着那些沉睡的魂,看着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女人,看着那朵发光的花。
沉默了很久,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冷,也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睡了?”
“好。”
“那就好好睡。”
“等你们醒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
“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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