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很冷，刘弱弱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被抽走。他浮在水面上，破冰船的残骸就在不远处，半沉在波浪之间。左手还维持着对冰域的最后一丝控制，指尖微微发颤。那块封印石板已经埋进海底，被厚厚的冰层盖住，没有再动过。
他盯着水面，眼睛有些发涩。刚才发生的事太突然，也太沉重。首领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是他的儿子。”
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海底又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裂缝边缘的光在扭曲，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要把整个北极吞下去。
刘弱弱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右臂的引力波动彻底断了，左臂的麒麟纹像是烧红的铁条贴在皮肤上，一阵阵抽痛。他张了张嘴，呼出的气在空中结了一层薄霜。
就在这时，左臂猛地一震。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波动，从骨头里升起来。那股力量不属于他，却又无比亲近。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说了一句：“我来。”
陈左臂的意识出现了。
不是记忆碎片，也不是残留影像，而是完整的、独立的存在。它不再隐藏，也不再被动释放能力，而是主动接管了这一瞬间的所有能量。
金色的光从刘弱弱左臂渗出，像液体一样顺着皮肤往上爬。光芒越来越亮，却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光流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刘弱弱感觉自己轻了一些，像是卸下了压了很久的东西。
光流冲向天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那道正在闭合的时空裂缝。它没有攻击，只是挡在那里，像一面墙，把裂缝扩张的趋势硬生生拦住。
海面平静下来，冰川停止崩裂。原本被撕开的裂口开始缓缓收窄，碎冰重新凝结成片。风停了，连浪都变得温和。
刘弱弱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左臂要走了。这不是借用力量，是彻底的剥离和献祭。
光流完成封锁后，并没有立刻消散。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突然转向海底，精准击中了困住首领的冰锁中枢。
咔的一声，冰链断裂。
首领的身体浮出水面，双眼睁开，满脸震惊。他还来不及反应，光流已经缠上他的腰，猛地一拽，将他拉向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你疯了？！”首领大吼，“这是同归于尽！”
没人回答他。光流的速度太快，带着首领撞进裂缝的最后一瞬，那道金光似乎回头看了刘弱弱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不像告别，也不像责备。更像是……安心。
接着，裂缝彻底闭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海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弱弱漂在水上，左臂的麒麟纹已经黯淡，几乎看不见。他抬起手看了看，又慢慢放下。身体累得像被碾过一遍，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清醒，意识牢牢钉在这一刻。
天边的云层变了颜色，由灰转青，又泛起一丝暗红。风又起来了，带着咸腥味，吹得破冰船的残骸吱呀作响。远处海平线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
他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
“天要是发青，海就要翻。”
那时他不懂，现在却明白了几分。
这地方不会再有战斗了。至少眼前这场结束了。首领没了，封印埋了，裂缝也关了。可他知道，事情没完。全球磁场紊乱的后果才刚开始显现，而他，是唯一一个还能感知到这些变化的人。
左臂传来一阵空荡感，像是少了一部分自己。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过。那种感觉更像是——终于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责任。
他缓缓转动身体，面朝破冰船的方向游去。动作很慢，每划一下水都要喘口气。船体倾斜严重，驾驶舱已经被海水泡塌，林千雪不在上面。也许她早就撤离了，也许没能活下来。这些他都不清楚。
靠近船舷时，他伸手抓住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借力把自己拖上去。甲板湿滑，他趴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四周安静得过分，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依旧麻木，左手冰冷。但当他集中精神时，掌心还是泛起了一点寒气。很微弱，像是火苗快熄灭前的最后一闪。
这不是结束。异能不能用了，不代表他也不能继续往前走。
远处传来一声低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启动的声音。海面下有节奏地亮起几道蓝光，一闪即逝。那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普通设备能发出的信号。
刘弱弱盯着那个方向，慢慢站起身。
脚下一滑，他扶住舱壁稳住身体。膝盖发软，但他没坐下。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抬起左手，试图调动最后一丝冰霜。寒气只凝聚了半秒就散了。没关系，他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还能站着，就能战斗。
海平面开始上升，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原本露出的礁石已经没入水中，破冰船下沉得更深。他站在最高处，视线越过波浪，看到天际线外有一团乌云正快速逼近。
那云的形状不对劲，像漩涡，又像眼睛。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第一滴雨水落在额头上。
雨是温的。
喜欢外卖员奇遇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外卖员奇遇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