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指示灯刚灭，屏幕就亮了。那行白字还在：“目标已标记。”
刘弱弱没动。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手指已经摸到了备用终端的接口。他把设备插进墙角的老式服务器，电源嗡地响了一声。机器外壳有点烫，但他没管，直接用掌心贴上去。体温传过去，电路轻微震动，像是被唤醒。
“苏冷月。”他开口，“你还在线？”
耳机里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声音：“在。信号差点断，是你那边的物理接入救了链路。”
“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用了三重跳转，但对方也在追算力源头。再高强度运算十分钟，我的位置就会暴露。”
“那就快点。”他说，“先把坐标定下来。”
苏冷月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很快，主屏幕闪出一片雪花点。北极的画面重新加载，蓝光又闪了一下。
“微星信号不稳定，每十二秒才能传回一帧数据。”她说，“我得用陈左臂记忆里的频率当钥匙，匹配护盾波动规律。这需要时间。”
“你有多少分钟安全期？”
“最多十五。”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右手。绷带是新的，血还没渗出来。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弧线浮现，是引力场的投影模型。他想试试能不能干扰护盾模拟，结果刚触碰到虚拟界面，警报就响了。
滴——
红光扫过房间。
“别用能力！”苏冷月声音立刻压低，“护盾自带感应机制，你的引力波动和它共振了。再试一次，整个系统会判定为攻击行为，直接触发自毁。”
“自毁？”
“基地地下三百米有超低温反应堆。一旦激活，方圆五十公里瞬间冻结。不只是我们完蛋，整个北极圈的气候都会乱。”
刘弱弱收回手，蓝光消失。
“所以不能硬闯。”
“对。而且……”她顿了一下，“结构图出来了。主控室有个标注——反引力核心。如果这是真的，你进去之后，异能会被压制到不足三层。”
他冷笑一声：“那我还去干什么？当人形探照灯？”
“你可以不进去。”她说，“等我们找到护盾重启的间隙，派无人机潜入。我只是把可能性列出来。”
“不行。”他摇头，“那种地方不会留漏洞。他们知道有人会算计重启周期。如果有窗口，也是陷阱。”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说，“但现在只知道一个坐标，不够。我们需要更多。”
苏冷月没说话，数据流继续滚动。三分钟后，她忽然轻声说：“找到了。”
画面切换。
一张三维地图展开，中心点标着红色十字。
北纬89°12′，东经134°07′，地下三百米。
“这是精确坐标。”她说，“误差不超过五米。护盾分三层，外层吸收动能，中层过滤能量波，内层是意识屏障——任何带有强烈精神波动的生命体靠近，都会被识别为入侵者。”
“意识屏障？”他皱眉，“你是说，它能感知我在想什么？”
“不是读心。”她纠正，“是检测脑波频率。如果你的情绪剧烈波动，比如愤怒、恐惧、兴奋，都会超标。它会自动锁死所有通道。”
刘弱弱靠在桌边，脑子里过了几遍。
“也就是说，想进去，得冷静，还得屏蔽异能。”
“理论上是这样。”
“有没有办法绕开？”
“没有现成路径。但我可以监测卫星信号波动，找护盾供能切换的节点。每十二小时一次，大概有四十七秒的能量空档。那时候防御最弱。”
“四十七秒够干什么？”
“够一台微型探测器穿过去，拍几张照片，传一段数据。”
“我不只要照片。”他说，“我要知道里面有什么，谁在控制它，还有……我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有感觉。”
苏冷月沉默片刻：“你要亲自去？”
“我没说现在就去。”
“可你已经在想了。”她的声音平静，“你的眼神变了。从刚才开始，你的呼吸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心跳也稳定下来。你在压抑情绪，准备行动。”
刘弱弱没否认。
“你知道风险。”
“我知道。”他说，“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通缉令发出来那天，他们炸了我的房子。现在他们标记了这个坐标，说明他们怕我找到那里。既然他们怕，我就必须去。”
苏冷月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已经把坐标存进共享终端。”她说，“加密等级最高，只有你能解。另外，我给你留了一段备用程序，可以在接近护盾时短暂伪装脑波频率，争取十秒缓冲时间。”
“十秒？”
“最多。”
“够了。”他说，“只要让我跨进去一步。”
“你真觉得你能活着出来？”
“我不确定。”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总有一天他们会用那个地方对付我。到时候，不只是我，连带着所有帮我过的人，都会被卷进去。”
苏冷月没再问。
几秒后，通讯频道发出轻微的断开提示音。
“我会等时机。”她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信号切断。
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鸣。
刘弱弱站在原地，面前悬浮着北极基地的全息投影。红点静静闪烁，像一颗埋在冰层下的心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虚影。
凉的。
就像他第一次梦见那座建筑时，踩在冰面上的感觉一样。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点，一直到外面的风声变大，吹得铁皮屋檐哐当作响。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蓝光重现。
这一次，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他收回手，低声说：“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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