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指触到水晶球表面。
一股电流从指尖冲进大脑，她的身体僵住。皮肤下的光丝瞬间暴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爬过脖子和脸颊。眼球泛出蓝绿色的光，视线被快速滚动的数据覆盖。
画面涌入意识。
黑暗虚空中漂浮着巨大的金属结构，成千上万根数据缆线连接着中央核心，红光不断闪烁。服务器群周围没有墙壁，也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黑。
场景切换。
城市街道上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一个个倒在地上。他们的双眼睁开，瞳孔里浮现出细小的代码流。救护车鸣笛响起，医护人员靠近时也相继倒下，同样的光芒出现在眼中。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背影。
那人站在控制台前，穿着白色实验服，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启动‘根源变量’唤醒协议。”
林夕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声音她听过。在每一次系统播报之前，总有一段无法捕捉的低频音，像背景噪音一样被忽略。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人的声音，不是机器。
脑海里响起新的信息：【你是漏洞，也是钥匙】。
水晶球内部闪出一行字——【权限追溯失败……用户ID：LX-001】。
头顶传来巨响。
一块岩石砸落在水晶球基座旁，碎石飞溅。整个洞穴剧烈晃动，地面裂开一条深缝，直通向他们来的方向。
陈宇抬头看向上方，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缝，有几处已经开始塌陷。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林夕的手腕用力往后拉。
“够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夕的身体还在向前倾，像被某种力量固定住。手指仍贴在水晶球上，指尖发烫，皮肤微微冒烟。
苏瑶跑过来抱住她另一条手臂，用力往回拽。
“林夕！醒一醒！你听不到我们吗？”
张峰大吼一声，将断裂的战棍插进地面裂缝边缘，用身体挡住上方掉落的小型碎石。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没有松手。
“通道要塌了！快退！”
三人合力把林夕从水晶球前拉开。她踉跄后退几步，撞到岩壁才停下。眼球中的蓝绿光慢慢褪去，整个人还在发抖，嘴里重复着两个字。
“LX……LX……”
陈宇迅速检查终端屏幕，信号正在消失。最后一条记录显示：【外部数据源断连，本地缓存已锁定】。
“这里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击可能触发了自毁程序。”
苏瑶扶着林夕站起来，发现她的右手仍在发光，微弱的光点在皮肤下移动。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林夕点头，声音很轻。
“我看到了游戏是怎么开始的。那些人倒下的画面……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让玩家接入系统的。”
“谁？”
陈宇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脸。但我听见他说了一个词——‘根源变量’。”
她顿了一下。
“然后水晶球告诉我……我的编号是LX-001。”
空气静了一秒。
张峰从后面走上来，一手搭在林夕肩上。
“先别管这些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顶部一大块岩石坠落，砸中水晶球正上方的支架，金属结构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晶球本身没有破裂，但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内部的光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林夕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球还在原地，即使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坏，它依然悬浮着，像不受重力影响。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这个洞穴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它。
而现在，保护机制失效了。
“走！”
张峰喊道。
四人转身朝出口方向奔去。
通道比进来时窄了许多，两侧岩壁不断剥落，碎石砸在地上形成障碍。林夕脚步不稳，靠苏瑶和陈宇两边搀扶才能前进。右臂垂着，不敢用力，每次触碰都会感到刺痛。
陈宇边跑边低头看终端，最后一格电量在闪烁。他在最后时刻截取了一段数据流，是从水晶球释放时捕获的残余信号。
他记住了那段编码开头的字符：D-R-E-A-M-L-O-O-P。
没时间分析了。
前方拐角处的路已经被落石堵住一半。张峰冲在最前面，用残棍拨开松动的石头，清出一条勉强可通过的缝隙。
“一个一个过！不要挤！”
苏瑶先把林夕推过去，自己紧随其后。陈宇收起终端塞进背包，弯腰钻过缺口。张峰最后一个通过，刚站稳脚跟，身后整段通道轰然倒塌，尘土冲天而起。
他们停下来喘气。
距离真正的出口还有五十米左右。
但这五十米的通道顶部全是横向裂痕，随时可能整体塌陷。
“不能停。一口气冲出去。”
林夕试着迈步，腿软了一下。苏瑶立刻伸手架住她。
“你能行的。就差一点了。”
林夕咬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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