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如墓。
混沌雷霆塔已经航行了七天。窗外是化不开的黑暗,连星光都消失殆尽。
这里被称为“荒芜宇宙带”,没有恒星,没有星云,连流浪的陨石都稀少得可怜。
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冷到让不朽神体都感到滞涩的绝对低温。
雷本尊、倪分身、影分身站在观测台上。
七天来,三人轮流值守,保持最高警戒。但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因为坐标到了。
“就是这片区域。”雷本尊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指尖点在光幕上一个模糊的坐标点上,“能量波动残留最密集,时空结构也最‘脆弱’。像被反复撕开又勉强缝合的伤口。”
他眼中混沌雷光流转,能“看”到前方的虚空布满了细微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褶皱和时间乱流痕迹。
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怪物留下的爪印。
影分身没有说话。他黑袍下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侧——那里是【混沌射日弓】以概念形态存在的位置。
猩红眼眸锁定黑暗深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放探测器。”雷本尊下令。
三枚“虚空之眼”探测器从塔底滑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它们是机械族技术的巅峰产物,隐匿性极强,足以在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完成初步侦查。
画面传回。
前十秒,只有翻滚的黑暗。探测器像在粘稠的墨汁中潜行,视野被压缩到极限。
第十一秒,画面边缘掠过一丝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流光。
“锁定!”倪分身低喝。
探测器转向,功率推到最大。画面穿透表层黑暗,露出了狰狞的真相。
那是一个基地。
一个活着的、扭曲的、生长在虚空中的巨大肿瘤!
直径超过千万公里的不规则球状体,由暗金色的生物金属脉络盘结而成。那些脉络粗如山岳,在虚空中缓慢蠕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
脉络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菌毯,菌毯分泌着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基地表面明灭闪烁着数以万计的惨白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有宫殿大小,散发着震荡法则的波动与灵魂痛苦哀嚎的尖啸。
那些哀嚎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听觉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诅咒。
基地下方,虚空被扭曲成巨大的“引力漏斗”。漏斗尽头是不断旋转的漆黑空间漩涡,漩涡边缘的空间结构被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又在漩涡的引力下重新聚合。
漩涡周围,飘荡着无数战舰残骸、行星碎片,以及更多的——各种族生命破碎的骨骸和甲壳。
那些骨骸中,有长达万米的星空巨兽肋骨,有人形生物的完整骷髅,有机械族半融化的金属残躯。
其中一些骨骸残留的能量波动,表明它们生前至少是不朽,甚至更高。
“一个利用震荡法则和死亡能量驱动的……‘湮灭坟场’。”倪分身的声音带着凝重,瞳孔微微收缩,“它在吞噬物质和死亡灵魂。把尸体当成燃料,把灵魂当成养料。”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基地表面,上千个惨白符文同时爆亮!
嗡——!!!
一种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高频震荡波,以基地为中心,呈球形横扫而出!震荡波所过之处,空间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三枚探测器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画面中扭曲、拉长、崩解,最终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
震荡波无视空间距离,下一刻就狠狠撞在了混沌雷霆塔的外壁上!
塔身剧震!
刺耳警报炸响!
“遭到超高强度法则震荡攻击!攻击能级:宇宙之主巅峰!附带灵魂湮灭效应!”塔灵的声音冰冷而急促,“能量护盾消耗速度提升至正常值的370%!预计可支撑时间:一百二十秒!”
塔外,璀璨的雷光护盾爆发出刺目光芒,与无形的震荡波疯狂对冲。两种力量碰撞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不断扭曲、撕裂、愈合。
巨大的能量余波扩散开来,将周围飘荡的残骸震成粉末。
“一百二十秒?”倪分身眉头微皱。
“够了。”雷本尊眼神冰冷。
基地外壳蠕动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孔洞如同蜂巢,每一个都有数十公里直径。孔洞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嘶鸣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每一孔洞中都“流淌”出一道身影,在虚空凝聚成形——
形态各异的狰狞怪物!有的如螳螂,双臂化为巨大的震荡钻头;有的如巨蝎,尾钩闪烁着暗金色的死亡光芒;有的如人形,但浑身覆盖着骨甲,眼眶中燃烧着惨白的魂火。
它们眼神空洞,灵魂死寂而统一,散发着至少封王不朽层次的狂暴气息,以及浓郁的震荡法则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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