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千刃领域”,攻防一体,全力爆发下足以硬抗普通宇宙尊者的连续攻击。
金色刀剑斩在银色线条上。
没有碰撞声。
没有能量爆炸。
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金色刀剑,在触及时空经纬线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
是“存在”本身,被这片被重新定义的时空,轻柔而彻底地抹除了。
千刃尊者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间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不是被压缩,不是被凝固。
是“规则”被改变了。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与正常时空的联系变得异常“粘稠”。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十倍的神力,且速度慢得如同凡人在泥沼中跋涉。
他试图调动法则,却惊骇地发现,周围时空对“金之法则”的亲和度被压制到了极低点。他平时如臂使指的锋锐法则,此刻像是被套上了重重枷锁,运转滞涩,威力十不存一。
他试图燃烧神力强行爆发,但神力涌出体外的瞬间,就被周围那些银色线条无声吸收、分散、湮灭。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是维度层面的束缚。
就像一只习惯了在二维平面上爬行的蚂蚁,突然被扔进了一个三维的透明玻璃球。它能看到外面,能思考,但所有在二维平面无往不利的行动方式,在三维球体中都失去了意义。
千刃尊者僵在牢笼中央,金光黯淡。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妖族封王、甚至三名妖尊,会像标本一样被定格在这些牢笼里。
这不是武力能破解的东西。
这是……对时空规则的绝对掌控。
是更高维度的权柄。
“原来……是真的。”千刃尊者喃喃自语,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想起了自己在军事会议上的厉声质问。
“荒谬!”
“狂悖!”
“自杀!”
每一个字,此刻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自己脸上。
原来,不是倪大将狂妄。
是他自己……坐井观天。
苍梦星,第三接引平台。
依旧是一桌两椅,一壶清茶。
倪分身坐在一侧,红袍散开,正在沏茶。茶香袅袅,与平台上人造日光带来的暖意混合,营造出宁静氛围。
空间涟漪荡开。
银色牢笼如同破碎的水泡般消散。
千刃尊者踏出,金袍有些凌乱,周身锐气收敛了许多。他脸上冷峻依旧,但眼神中的质疑与锋芒,已被复杂的震撼取代。
他看到平台中央的倪分身,看到那壶清茶,微微一怔。
“千刃尊者。”倪分身起身,微笑,“按军规流程,让尊者受困,实属无奈。请坐,喝杯茶,压压惊。”
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嘲讽或得意。
千刃尊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倪分身对面坐下。
他目光扫过倪分身年轻的面容,又望向远处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淡银色网络,沉默数秒,终于开口:
“倪大将……不,倪殿下。”他改了称呼,声音低沉,“老夫……是来道歉的。”
倪分身为他斟茶的手微顿。
“军事会议上,老夫言辞激烈,多有冒犯。”千刃尊者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目光直视倪分身,“当时,老夫认为殿下年轻气盛,被之前胜利冲昏头脑,提出了一个不切实际、会将无数将士带入死地的荒谬计划。”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现在老夫知道了。荒谬的不是殿下的计划,是老夫自己的眼界。”
“那时空牢笼……”千刃尊者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老夫全力爆发,连其一丝一毫都无法撼动。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是……维度层面的碾压。殿下说能困住妖族反扑的尊者,老夫现在信了。彻底信了。”
倪分身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老夫今日来,本是想亲自探查,看殿下是否真有那般手段,还是虚张声势。”千刃尊者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波澜,“现在,老夫亲眼见了,亲身试了。殿下……”
他放下茶杯,起身,向倪分身郑重一礼:“老夫为之前的质疑,向殿下致歉。也为殿下为人族立下的不世之功,致以敬意。”
姿态诚恳,再无半分倨傲。
倪分身也起身,扶住千刃尊者:“尊者言重了。战场之上,谨慎为上。尊者当时质疑,是为前线将士性命负责,何错之有?反倒是我,该感谢尊者提醒,让我更周全地完善了计划。”
一番话,给足了台阶。
千刃尊者心中暖流涌动。他端起茶杯,手指竟微微颤了一下——那是宇宙尊者的身体,本应稳如星核。茶水温热,入喉却有些发涩。他放下茶杯,喉结滚动,半晌没说出话。
对这位年轻的混沌城主亲传弟子,印象彻底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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