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走出院子。
夜色很浓，月亮被云遮住，只有几点星光。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风一吹，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响。
燕绫娇和陆云溪跟在后面。
三人沉默地走着。
走了没几步——
忽然，一道白影从街角窜出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琳秋婉还没反应过来，那白影已经扑到她身上。
毛茸茸的。
暖烘烘的。
带着一股熟悉的、山林野草的气息。
雪团。
一身雪白的皮毛，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银光。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圆，那么……
湿漉漉的。
它趴在琳秋婉怀里，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她的肩膀，整颗脑袋往她颈窝里拱。
使劲拱。
一边拱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委屈极了。
像在说：
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才回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琳秋婉站在那儿，被它拱得有些站不稳。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东西。
看着它那拼命往自己身上蹭的样子。
看着它那湿漉漉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她没哭。
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雪团。”
她叫它的名字。
雪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然后又把头埋进她怀里，继续拱。
继续呜呜。
琳秋婉抱着它，站在夜风里。
一动不动。
燕绫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倒是有情有义。”
陆云溪也笑了。
“跟它主人一样，倔得很。”
雪团听见有人说话，从琳秋婉怀里探出脑袋，看了她们一眼。
认出是燕绫娇和陆云溪，它又把头埋回去。
继续拱。
继续呜呜。
琳秋婉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好了。”
她说。
“别闹。”
雪团不理她。
继续拱。
琳秋婉叹了口气。
她把雪团挣开，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条街。
琳秋婉停住。
她低头，看着屁股后的雪团。
“雪团。”
雪团抬起头，看着她。
琳秋婉说：
“你留下。”
雪团愣了愣。
歪着脑袋，像是在问：
留下？留哪儿？
琳秋婉指了指身后。
“回我师尊那儿。”
“跟他和师姐在一起。”
“等我办完事，再来接你。”
雪团看着她。
看了几息。
然后，它把头一扭。
想冲进她怀里。
不理她。
琳秋婉皱了皱眉。
“雪团。”
没反应。
“听话。”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想把雪团扒开。
雪团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她的肩膀，后腿蹬着地，整只挂在她身上，就是不肯松手。
琳秋婉拽了两下，没拽动。
她看着它。
它也看着她。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倔强。
还有一句话——
我就不走。
打死也不走。
琳秋婉沉默。
她想起当年在沧州救下它的样子。
那时候它那么小，那么弱，蜷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
她给它取名叫雪团。
因为它白，因为它软，因为它像个雪球。
后来它慢慢长大，跟着她走南闯北。
它一直在。
一直陪着。
哪怕她被封印在冰冢里，它也一直在外面等着。
等着她出来。
现在，它等到了。
它怎么可能再松手？
琳秋婉看着它。
看着它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它那死死扒着自己不放的爪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燕绫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让它跟着吧。”
她说。
“你这样子，有人陪着也好。”
陆云溪也点头。
“这东西灵性得很，说不定能帮你。”
琳秋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看着雪团。
“唉……跟着可以。”
她说。
“但要听话。”
雪团眨眨眼。
使劲点头。
琳秋婉看着它那点头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雪团看见了。
它高兴得打了个滚。
心满意足。
琳秋婉继续往前走。
燕绫娇和陆云溪跟在后面。
夜色里，三道身影，一只白貂。
走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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