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紫气东来三千里,祥云仙乐达至巅峰,陈望与凌霄老祖的元神彻底凝成的刹那——
那接引光柱猛然向内一收,化作两道凝练的金色光索,缠绕住两具元神之躯,向着那高天之上的深邃之处,疾掠而去!
陈望的元神,在那炽烈到极致的光芒中,再次看向了台下,看向了沈玉的方向。
沈玉依旧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狂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袂,她却恍若未觉。
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悄然滑过她苍白的面颊,在漫天绚丽的异象辉光中,折射出晶莹破碎的光芒。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望着,望着,仿佛要将他元神最后的光影,死死烙印在眼底,烙印在灵魂最深处,带去接下来没有他的、更加漫长的永恒岁月。
陈望的元神微微一震。
在这一刻,所有的痛苦、疑惑、对未知的惶惑,仿佛都被那两行清泪悄然抚平了一丝。
他想对她再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意念,但接引光索的拉扯之力已沛然莫御,他的视线与感知开始急速模糊。
在元神彻底脱离此界、没入苍穹深处那未知通道前的最后一瞬,陈望用尽全部残留的意念,向着沈玉的方向,传递出了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波动。
那不是言语,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意念,蕴含着八百年光阴的重量与心绪:
“珍重。”
“……等你。”
第二道意念极其微弱,可能只是他潜意识深处的悸动,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
下一刻,光芒彻底收敛,金色轨迹消失于云海洞开的深邃之处。
天地异象缓缓消散。
塔顶空寂。
沈玉依旧站在原地,仰望着空无一物的苍穹,望着陈望消失的方向。
颊边的泪痕未干,袖中紧握的拳缓缓松开,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带着血丝的月牙印记。
风吹过,带来高处最后的、微弱的灵力余温,仿佛他最后残留的气息。
珍重。
……等你。
那两道意念,如同最轻柔又最沉重的羽毛,落在她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的心湖之上。
等你?
等什么?如何等?
上界之路,一去无回,是院长也曾疑惑的千古之谜。这等,是渺茫到近乎虚无的期盼,是绝望中自欺的慰藉,还是……
他知道了什么?抑或,仅仅是他不忍让她彻底绝望,留下的一丝微光?
沈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简单的两个字,在她原本已准备彻底封存、归于寂灭的心湖深处,投下了一颗微弱却固执的、不肯熄灭的火种。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睑,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所有喷薄欲出的泪水,所有无解的怅惘与骤然复苏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而汹涌的情感,一点点,重新压回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下。
再抬眸时,眼中已复归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坚硬的东西。
她转身,步履比来时更加沉稳,却也更显决绝,一步步,踏下飞升之塔的阶梯,走向她作为天工门掌门、天机院副院长,仍需继续前行、没有他的漫长道途。
只是无人知晓,那句“等你”,将如同最隐秘的烙印,伴随她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出月落,直到或许永远没有答案的时光尽头。
紫气、祥云、甘霖、道音……所有异象,随着光柱的消失,开始缓缓消散。
塔顶平台,恢复空旷。
唯余那巨大的阵法纹路,光芒渐熄,残留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天地间一片寂静。
唯有风声呜咽,拂过众人衣衫。
玉宸真君独立于塔边,白发在渐息的风中微微飘动。他仰望着那金色轨迹最终消失的苍穹深处,久久不语。
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远方。那目光中,有期许,有忧虑,有深藏数百年的疲惫,最终,尽数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
沈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塔顶,望着陈望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缓缓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转身,步履沉稳地,随着低声议论、缓缓散去的人群,一步步走下飞升之塔的阶梯。
千年一度的飞升之礼,就此落幕。
两位化神修士,踏上了前往大虚灵界的未知旅程。而留在天枢岛、留在轩辕大陆的众生,他们的道途,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只是那苍穹深处,那接引之路的尽头,等待飞升者的,究竟是长生仙乡,还是别的什么……便如那无数一去不返的前辈一般,成了一个沉入时光长河、再无回响的谜。
当最后一丝撕裂神魂的接引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那充斥感知的无量光芒也骤然消散。
陈望睁开双眼。
首先恢复的,是身体的存在感。并非预想中缥缈的灵体,而是实实在在的、比飞升前更加强韧、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充盈着浩瀚法力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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