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刚关上,助理的脚步声还在走廊里回荡。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小林那份《初步设想》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双签机制缓冲期”那行没动。窗外阳光挪了个位置,照在桌角那份还没合上的笔记本上,刚才记的四个模块字迹有点糊了。
这时候人力资源的老陈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个文件夹,脚步挺稳,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李总,打扰一下。”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刚开完会,我想趁热打铁,把‘二代培养’这块往前推一步。”
我没抬头,顺手拿笔把本子上“能力成长路径”下面那句“此处不涉具体方案”划掉了。
“说。”
“我觉得,传承能不能落下去,关键就看第二代怎么带。”老陈坐下来,翻开夹子,“现在框架有了,理念、权责、机制都列出来了,可人呢?谁来接这个棒?不是我说,光靠制度自动运转,太虚。得有人真正在岗位上扛起来。”
我抬眼看他。
他迎着我的视线,没躲:“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启动试点?挑一两个年轻人,送出去系统培养,等他们回来,正好赶上交接节奏。”
屋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外机嗡了一声,风吹得白板上的便利贴边角翘起来。
我慢慢点头:“可以。但得讲清楚——这不是给谁开后门,也不是提前定接班人。就是一次能力投资,跟派骨干去进修一样。”
老陈松了口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有个想法。”我把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次子李轩,今年大三,专业基础还行,脑子也活。我打算送他去哈佛,读双学位,一个偏技术架构,一个偏组织管理,五年拿下来,回来从基层做起。”
话音落地,老陈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没了。
他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敲了两下,没看我,低声道:“李总,这……哈佛是好,可那边环境跟咱们这儿差得远。课程压得狠,文化也不一样,万一适应不了,节奏被打乱,反倒耽误事。”
我没急着反驳。
“你说得对。”我靠向椅背,椅子吱呀响了半声,“我当年去MIT的时候,第一学期差点挂科。住在地下室,冬天暖气时有时无,教授讲话像机关枪,作业堆成山。有次我熬到凌晨三点,坐在楼梯间啃冷面包,心想还不如回国卖红薯。”
老陈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
“但我撑下来了。”我接着说,“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学校有支持体系——学术辅导、心理疏导、国际学生办公室随时能找。而且我那时候知道,要是退了,家里不会兜底,只能自己扛。”
我顿了顿:“后来我们公司外派过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富二代,一个去柏林工大,一个去东京大学。头半年水土不服,都想跑回来。但我们给了他们资源:定期导师对接、季度评估、紧急联络通道。两年下来,人都变了,现在一个是研发中心负责人,一个管着亚太区业务。”
老陈听着,手指慢慢停了。
“所以这次我也不会搞特殊。”我直视他,“李轩过去,没有保送岗,没有直升梯。每年评估一次,GPA低于3.5,项目自动终止,回来走普通晋升流程。要是连毕业都拿不到,那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屋里又静了。
老陈低头翻了一页纸,像是在看什么数据,其实夹子里是空的。
“您是说……这套机制能复制到其他人身上?”他问。
“当然。”我说,“他只是第一个试点。如果跑通了,明年我们可以选三个、五个,甚至十个苗子,按不同方向送出去。家族不家族的不重要,谁能达标谁上。”
他慢慢点头,肩膀松了下来。
“那……选拔标准呢?”
“两套。”我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硬指标:在校成绩、语言能力、综合测评;软指标:抗压测试、团队协作模拟、跨文化理解题。全部量化打分,前十名进候选池。”
“退出机制呢?”
“除了学业不达标,还有三条红线:违反当地法律、严重学术不端、主动放弃项目满两周。只要踩一条,立刻清出名单。”
老陈终于笑了下:“听着比考公务员还严。”
“本来就不该轻松。”我说,“这是为公司未来十年铺路,不是送孩子留学镀金。”
他合上文件夹,放在腿上拍了两下:“那我尽快出个草案,把支持体系列细些——比如海外联络人、季度汇报模板、家庭沟通机制这些。”
“两天内交初稿就行。”我提醒他,“先搭骨架,不用填肉。重点把评估节点和淘汰规则写清楚。”
他起身要走,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下。
“李总……其实大家担心的,不是他能不能行。”他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些,“是怕开了口子,以后变成拼爹游戏。”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停车场有辆车正倒出去,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闷闷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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