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IP输入了我们从未公开的内部调试接口路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动。
这事儿不对劲。能知道这个地址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它出现在攻击请求里,说明要么是内鬼还没清干净,要么就是对方情报能力远超预期。
但我不急。
我敲了两下键盘,把这条访问记录打上“隔离分析”标签,系统自动把它扔进沙箱,后续所有行为由AI追踪建模,不再需要人工介入。然后我合上笔记本,起身去了指挥中心。
走廊灯光比平时亮了些,可能是保洁刚换过灯管。我路过茶水间时听见有人在聊昨晚的球赛,声音轻松,没人察觉外面刚发生过一场看不见的交锋。
指挥中心门开着,情报部五个人已经在了。张薇坐在主位旁边,正往平板上导数据;陈锐抱着保温杯看大屏;另外三个各自摆开设备,安静地等我开口。
我拉开椅子坐下:“从今天起,我们的重点不是追踪谁在攻击我们,而是看清整个行业的动向。”
张薇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示意明白。
我说:“技术反制交给系统自动跑,你们的任务变了——我们要做的是提前知道对手下一步想干什么,比他们自己还早一步。”
陈锐喝了口茶:“那咱们现在手里有啥?”
“有眼睛。”我说,“公开渠道的眼睛。工商变更、招聘动态、专利申报、供应链消息,还有行业会议纪要、展会排期、合作签约仪式。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是碎片,但我们拼起来,就能看出别人藏在背后的动作。”
张薇打开投影,调出一套新平台界面。蓝底白框,没什么花哨设计,但信息密度高得吓人。左侧是竞争对手企业列表,右侧实时滚动更新它们的关联动态。
她点开一家叫“天启智能”的公司:“过去两周,他们研发岗招聘数量砍了六成,HR那边放出风声说要优化组织结构。同时,他们的核心供应商账期从四十五天延长到九十天。”
“钱紧了。”我说。
“不止。”她切到另一组数据,“他们上周注册了两个新主体,一个做边缘计算服务,一个搞工业物联网解决方案,但办公地址全是虚拟注册,员工社保人数为零。”
“壳公司。”陈锐接话,“典型的资源腾挪,先把牌子挂出去,等资金到位再填人。”
我问:“有没有可能是在准备新产品?”
“不像。”她说,“如果是真项目,前期就会招架构师和测试工程师,但他们连一个相关岗位都没放出来。反倒是一线生产工人最近签了不少临时合同。”
“所以不是扩张,是收缩。”我说,“他们在保基本盘,砍研发投入。短期内别指望他们推什么新技术。”
办公室角落传来一声轻笑,不知道谁说了句:“那他们之前放出的‘颠覆性创新’新闻稿,纯属画饼。”
我没笑。我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轻敌。上个月我们差点被一份假财报骗过去,以为对手现金流充裕,结果人家是靠股东借款撑场面。
“继续盯。”我说,“尤其是他们高管的公开行程。哪天参加了什么会,见了哪些人,回来之后内部有没有紧急会议。这些细节比报表更真实。”
张薇记下了。
这时候大屏右下角弹出一条提醒:某行业协会今日发布《Q2国产AI芯片应用趋势报告》摘要版,其中附带一份未署名的企业调研会议纪要。
我让她点开。
纪要内容不长,提到有企业正在联合三家高校推进“低延迟工业视觉识别系统”研发,目标是替代现有进口方案。还列出了几个关键技术指标,跟我们两年前淘汰的一套旧架构高度相似。
我看完笑了。
“让他们继续研究吧。”我说,“等他们做完,市场已经换赛道了。”
这不是嘲讽,是事实。我们半年前就转向新一代分布式推理框架,本地化部署+云端协同的模式已经落地三个客户现场。而他们还在围着单机高性能算力打转,方向就错了。
陈锐看着那份指标对比图,摇头:“这帮人是不是忘了,去年我们那款产品上线的时候,他们还发通稿说‘技术不可复制’?现在倒好,抄都抄不到点子上。”
“抄本来就不容易。”我说,“关键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条路上跑。”
说完这句,财务那边的消息来了:本月订单同比增长67%,客户续约率达到98.3%,创历史新高。
办公室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团建去哪儿吃,前台小姑娘抱着文件夹进来送签收单,脸上带着笑。
我没动。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的车流。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光刺眼。远处一辆快递车缓缓驶出地库,拐上了主路。
“李总?”张薇走过来,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简报,“要不要看看明天的监测重点?”
我把简报接过来,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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