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合作的态度。”
“李总，”他身体微微前倾，“您现在最缺的不是信息，是时间。您已经得罪了恒坤，他们不会让您安稳退出。您需要一个能立刻打钱、不问用途、还能扛住压力的买家。我们就是这样的买家。”
我看着他。
他说得对。我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我还是不舒服。
就像有人站在我家客厅，背着手说这房子我喜欢，明天就能过户——但他不肯摘口罩。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他收起资料，“但我建议您尽快。市场不会等人。”
他起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说你们研究过我。那你告诉我，我去年为什么突然中止江城那个文旅小镇项目？”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当地村民反对征地。”他说，“但真实原因是，您发现前期调研数据被人为篡改，实际客流量不足预估三分之一。您不想砸钱填坑，所以主动止损。”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这件事只有董事会几个人知道。连林悦都是事后才听说。
他是谁？
“我们明天等您答复。”他说完，开门走了。
我坐了几分钟，然后按下内线电话。
“去调一下刚才那个人的访客记录。”
十分钟后，助理发来消息：
“程砚，登记手机号为空号，身份证信息通过核验但无关联企业，所乘车辆为租赁公司短期租用，车牌归属深圳分公司。”
我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我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程砚”。
我把通话时间、见面细节、他说过的每一句可疑的话都记进去。
最后我在文档末尾打了一行字：
“查此人来历。”
然后合上电脑。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份空文件夹上。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
“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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