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终端上那条消息，笔尖顿了半秒。火星石碑材质做旧、猎户座γ星系发来合作意向——这些事一件比一件邪乎，但最让我上心的，是纪委调查组刚走时那个执法员临别说的话：“您提供的资金流向图很关键。”
这话听着像感谢，其实是个信号：证据落地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往外走。大厅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记者被拦在走廊尽头，灰西装和他的助理缩在角落等车，脸色跟隔夜饭似的。我没多看，拎包下楼，车子刚启动，小陈来电：“李总，技术组加密通道刚传回新情报，宏达总部被搜了，账本封存，中间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招了，咬出两个公职人员。”
“招了？”我问。
“连夜审的，扛不住。说是有人让他走空壳公司过账，每笔抽成三百万，总共三千万，分二十笔打出去，专挑非工作时间操作，银行系统都来不及预警。”
我啧了一声，“这不叫行贿，这叫撒币。”
小陈笑不出，“更狠的是，他们办公室保险柜里翻出一份手写名单，写着‘初审通过企业’，我们哲远排在最后，备注写着‘必要时可踢出’。”
“好家伙，连剧本都写好了。”我靠在座椅上，“现在外面什么风向？”
“媒体全炸了，热搜前十占了六个，有说您是正义化身的，也有说您借纪检之手清除异己的。评审委员那边态度不明，有人说要等官方通报，有人私下传话，说咱们太狠，不留余地。”
“留余地？”我摇头，“他们想让我们死的时候，怎么没提留余地？”
车子拐进总部地下车库，我一路直奔办公室。门一关，立刻调出内网权限，接入技术组加密通道，把昨晚提交的证据链再捋一遍。交易记录、录音降噪文件、区块链存证编号……全都齐了。第三方公证平台也反馈，哈希值匹配成功，无法篡改。
这下稳了。
我拨通策划组长电话：“所有人暂停对外发声，社交媒体一律静默，新闻稿压住别发。现在不是抢风头的时候。”
“可团队都想庆祝一下，毕竟——”
“毕竟什么？对手倒了我们就赢了？醒醒，竞标还没结束，纪委查的是人，我们拼的是方案。现在越跳，越像靠举报上位的投机分子。”
他沉默两秒，“明白，马上执行。”
我又补一句：“准备一份《关于竞标程序公正性的补充说明》，三点要求：第一，只陈述事实，不评价任何人；第二，强调我们支持公开透明流程；第三，结尾加一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哲远愿为新区建设尽一份力’。”
“这……是不是太低调了？”
“低调才能高走。”我说完挂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让法务把所有与宏达有关的往来邮件、通话记录全部归档加密，同步上链。同时让小陈盯住市监局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官网，一旦有正式通报，第一时间推送到我终端。
天快黑时，消息来了：宏达建设及相关三家关联企业被查封，竞标资格取消，两名涉事公职人员停职接受调查。
我盯着屏幕，没笑。
赢是赢了，但这场仗打得不算痛快。举报有用，是因为证据硬；纪委敢动，是因为链条清。要是我们当初贪快省事，没做资金流向图、没录对话、没搞区块链存证，今天站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手机响了，是管委会主任。
“李哲啊，”他声音沉稳，“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没问什么事，只说：“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我带了一份文件过去。不是方案，不是汇报，而是一份《新区公共设施优化建议书》。里面全是数据：周边居民通勤平均耗时、学龄儿童步行上学距离、老年群体对康养服务的需求密度、社区绿地覆盖率缺口……每一条都附了测算依据和实施路径。
见面后我没急着提竞标，也没提宏达，把文件递过去就说了一句：“不管谁中标，这些建议都能用。我们调研了三个月，不想白费。”
主任翻了十几页，抬头看我：“你们不仅商业做得扎实，政治敏感度也不低啊。”
“谈不上敏感，就是怕做错事。”我说，“企业赚钱可以快，但建城市不能急。一个小区少个充电桩，十年后就是矛盾；一条步道窄半米，老人孩子就得绕路。我们不想光卖方案，还想负责任。”
他点点头，放下文件：“市里决定了，宏达出局，后续流程重新启动。这次会严格按新规走，社会评价权重提高，公众参与比例加大。”
我嗯了一声，没表功。
他知道我在等下文，便继续说：“你这次处理得很得体。没炒作，没追杀，反而交建议书，姿态摆得正。上面有人说了句——‘这才是该扶持的企业’。”
我笑了笑，“那我回去抓紧改方案？”
“去吧。”他站起来，“不过提醒你一句，这次不只是拼资金和技术，还要看社会责任感。谁能让老百姓觉得靠谱，谁就占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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