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亮着，邮箱里那封关于新加坡服务中心的草案刚发出去，屏幕右上角就弹出一条系统警报：“海外装修分期申请驳回——用户杰克，信用分50，低于阈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一划，调出用户详情页。
杰克，英国籍，自由职业者，在我们新加坡武吉知马的公寓租了两年零三个月。租金每月提前五天到账，从没逾期过一次。物业报修记录七条，全是公共区域照明问题，反馈语气客气得不像话。社区互动数据中等，参加过三次平台组织的“低碳挑战”活动，发过两张厨房改造的照片，评论区还跟人聊了半小时瓷砖选型。
就这？信用分才50？
我靠在椅背上，把平板转了个方向，对着灯光看了眼屏幕反光——这分数要是放在国内，连共享单车都开不了。
“小吴。”我拨通内线，“你们定的海外信用模型，是不是还套着国内那套权重？”
他接得飞快：“哲哥，基础逻辑一样，但调整了本地征信接入权重。问题是……海外大部分用户没本地信贷记录，系统默认低分保安全。”
“安全个鬼。”我说，“咱们不是做慈善，也不是放高利贷，是建生态。一个老老实实交了两年房租的人，凭什么不能借钱装修？他又不是要买游艇。”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是想……人工干预？”
“不是干预，是修正。”我打开风控后台，找到“动态行为加权”模块，“启动‘履约激励通道’，给他叠加三十分行不行？”
“理论上可以，但这属于特批权限，得你亲自授权，还得走电子留痕流程。”
“那就走。”我在审批框输入密码，勾选三项附加条款：利息上浮15%，签署电子还款承诺书，还款账户绑定租金代扣协议，“再加一条，如果他未来六个月有任何一笔还款延迟，直接拉进全球黑名单，所有服务暂停。”
“明白。”小吴声音紧了点，“你要不要先跟财务通个气？这可是第一个海外特批案例。”
“等钱放出去再说。”
二十分钟后，系统提示：首期款项已发放，用户确认收款。
我顺手点开地图面板，新加坡片区那个蓝点轻轻闪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
凌晨三点十七分，办公室只剩我和咖啡机还在工作。
财务总监的汇报邮件准时推送进来：“今日海外装修分期放款共计12笔，其中6笔为原信用分低于55的边缘客户，经动态调分后通过审核。全部首付款已成功扣款，无异常交易触发风控。”
我往下拉，看到收益分析那一栏写着：“综合利率较基准提升19.3%，坏账预备金计提比例下降至0.7%。”
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用户不可信，是我们的评分方式太懒。把一群按时交租、守规矩、爱参与社区建设的人当成风险源，跟把天天抽烟喝酒的老烟枪和健身房教练关进同一个体检分级组有什么区别？
我又调出杰克的后续数据——他在放款两小时后登录APP，查看了合同明细，浏览了三次还款计划表，最后在帮助中心搜了“如何提高信用分”。
挺好，知道自己被特殊对待了，还想努力挣回来。
这种人，才最值得给机会。
***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室。
我让小吴把昨晚的数据投到大屏上，一句话没说，先让财务总监自己看。
他推了推眼镜：“所以你的意思是，低信用分≠高风险？”
“我的意思是，静态评分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指着杰克那行记录，“他在平台的行为轨迹清晰稳定，甚至比某些国内‘优质客户’更可靠。我们为什么非得等他先欠一次钱，再罚他？不如让他早点证明自己能还钱。”
财务总监皱眉：“可这套模型刚上线，万一他是例外呢？我们大规模推广，系统扛得住吗？”
“扛不住就改系统，不是停业务。”我说，“我们现在有两千多个海外活跃租户，按目前节奏，三个月内能积累上万条行为数据。到时候模型自动学习优化，根本不需要我一个个批。”
他还在犹豫：“但利息上浮15%，会不会让用户觉得我们在宰客？”
“你觉得他会嫌贵？”我反问，“他之前找过三家银行，最高只批了三千新币，利率22%，还要担保人。我们给他五万，流程全线上完成，签完合同当天到账。他昨晚回了封邮件，说这是他在东南亚办成的第一件‘不用求人’的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财务总监终于点头：“行吧，试点范围可以扩大。但我建议设置观察期，前五十个动态调分用户，每笔还款我们都人工盯三天。”
“可以。”我站起身，“顺便记一笔：这些用户如果连续六个月正常还款，返还5%利息作为信用奖励。”
小吴愣了下：“返息？这可是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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