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区政府的深度合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瞥了眼屏幕，技术部的消息弹出来：“教育分期接口对接完成。”我没点开细看，直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公文包上。走廊地毯吸着脚步声，尽头那扇深棕色的门半开着，区政府旧改办的牌子挂在墙边，字迹工整得像是刚喷上去的。
我整了整领带，不是因为紧张，是这玩意儿总歪。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位穿深色夹克的领导正低头翻文件，眉头没皱，也没笑，就是那种“你先说，我看你能说到哪”的表情。
我在他对面坐下，公文包打开，先抽出一份规划草案，封面写着《新区商业综合体初步构想》，然后是一叠附件，整齐码好。
“您看过一期旧改的数据。”我开口，“我们不是光修房子，是把人留住。现在二期腾出来了，我不想只做个开发商。”
他抬眼，笔尖停在纸上：“那你想要什么？”
“主导权。”我说，“整个商业部分，从规划到招商，由我们全盘操盘。不走招拍挂，不外包第三方，就我们自己干。”
他没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民营企业牵头做新区商业配套，市里还没这个先例。”
“所以才值得做。”我伸手把五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五家国际品牌的合作意向书，租金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二十，前提是项目运营方必须是我们。”
他翻开第一份，又翻第二份，速度慢了下来。我没催，这种事急不得。他要是当场拍板，我才该怀疑是不是有坑。
“他们图什么？”他问。
“图快。”我说，“这些品牌想进新区，但等政府流程走完，选址、审批、招标，半年起步。我们不一样，一个月能出效果图，三个月能签合同进场装修。而且——”我顿了顿，“我们有现成的租户数据库，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店、愿意为哪种服务多付十块钱月租。这不是猜，是算出来的。”
他合上文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压不住？万一招商拉不满，人气起不来，最后砸手里？”
“那就对赌。”我说，“我们签协议，三年内商业体出租率不低于百分之八十五，年度客流量超八百万，否则自愿退出，赔偿相应损失。”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倒是不怕立军令状。”
“不是军令状，是算账。”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表，“一期我们收了七十六间老铺，三个月完成确权，六个月完成翻新，现在平均租金涨了三倍，空置率不到百分之二。施工队一千人，全部实名建档，工序扫码上传，返工率下降百分之七十。平台用户十万加，信用分模型跑通半年，装修分期坏账率零点一七。这些都不是口号，是每天在跑的数字。”
他听完，没接话，转而拿起那份规划草案，一页页往后翻。我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称重。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抬起头：“你说这不是地产开发，是什么？”
“是生活系统的重建。”我说，“以前这儿是棚户区，人走了心也散了。我们现在盖的不只是商场，是让人愿意下班后多留两小时的地方。书店连咖啡馆，健身房带托育中心，晚上有灯光秀，周末能摆市集。商户考核不只看营业额，还要算社区参与度。积分能换停车时间，也能抵房租。这不是传统商业地产那一套。”
他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你这套东西，跟银行谈过吗？资金链撑得住？”
“银行上个月还想抽贷。”我笑了笑，“现在他们主动问能不能合作消费金融试点。我们不做空手道，每一笔钱都有出口，每一个产品都有闭环。您要担心风险，咱们可以设监管账户，收入分成按季度结算，审计随时进场。”
他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差不多五分钟，期间只喝了口茶，水是温的，杯子都没拿起来。
终于，他开口：“如果批给你，你要什么支持？”
“三条。”我竖起手指，“第一，土地用途微调，允许商业与公共服务混合布局；第二，税务方面争取‘三免三减半’政策试点；第三，政府背书，帮我们协调供电、消防、市政这些部门走绿色通道。”
他听着，点头，但没松口：“听起来像要特权。”
“不是特权，是效率。”我说，“您批一个项目，正常流程两个月起步。我们这边设计图都出了，就卡在一个章上，时间全耗在等通知上。我不是要绕规则，是要让规则跑得更快一点。真出了问题，责任我们担。”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年多大？”
“三十四。”
“做了几年？”
“从第一间商铺开始，五年半。”
他点点头，没再问别的，而是拿起笔，在合作协议草本的第一行写下了日期。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我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那份即将落笔的合同。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正好打在“商业综合体规划草案”的封面上，烫金的字有点反光。
他写完日期，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步棋，走得够狠。”
我没接话。
他接着提笔，准备写名字，手腕悬在半空，突然又停下，转向我说：“还有一条。”
我等着。
“对赌协议必须签。”他说，“而且要公开。做成红头文件，发到住建局、财政局、审计局，谁都能查。你敢吗？”
“敢。”我说，“最好加上一条：若提前达标，奖励机制同步启动。”
他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笑了下，笔尖落下，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我依旧没动，目光落在那个正在书写的签名上。
阳光移到了桌角，照亮了一小片纸边。
笔还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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