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宋人主犯办了。”
“斡赤的事,明面上不提,暗里给他们看证据。”
军法司吏点头:“明白。”
都监有点急:“将军,不抓外头那人,后患在。”
刘锜看着他:“抓使团随从容易,边线今天就乱。”
“朝廷要的是规矩,不是泄气。”
“我们先把自己的人砍了,外头自然懂。”
都监不说了。
第二天一早,刘锜下令鸣鼓集众。
边市暂停半日。
塔塔尔使团也被请到场边观刑,理由很直:“昨夜破私盐案,请诸部共见新法。”
也速不花脸色难看,但还是来了。
军法司当众宣读罪状。
“周成,身为边军小校,擅离夜岗,勾结商贩,私运盐茶,夹带铁器,按军法斩。”
“郭三,商贩,伪造盐券,夜运禁货,勾连边军,按律斩。”
两人被押到台前。
郭三哭喊:“将军,小人愿赔十倍!愿把家产都交!”
周成也喊:“末将有功!末将守过关!”
刘锜坐在台上,语气很平。
“有功不抵谋乱。”
“边军吃的是国粮,不是私盐。”
“行刑。”
刀落得快。
两颗人头落地,场边安静了。
也速不花看完整个过程,手背青筋起了。
他低声跟通译说了几句。
通译上前:“我家使者问,若我们部下犯同罪,宋将也会这样办吗?”
刘锜看向也速不花。
“在宋境内,按宋法。”
“谁犯都一样。”
也速不花盯着他几息,最后点了一下头。
行刑后,刘锜没有散场,直接宣读《边市新则补条》。
“第一,持券互市,券随人走,不得转卖。”
“第二,盐茶分档,按月核销,超额不补。”
“第三,铁器一律封检,出市再领。”
“第四,边军不得经手商货,违者斩。”
“第五,夜间私易者,通敌论。”
念完后,刘锜让人把昨夜查到的假券、私牌、铁锥摆在案前。
“今天都看清。”
“以后谁还想试,先想想脖子。”
人群里有人低头,有人发抖。
几个平日滑头的牙人当场把手里的“高价盐票”撕了。
午后,也速不花单独求见。
帐内只有刘锜、通译、监市官。
也速不花开门见山。
“斡赤是我随从。”
“昨夜他没回营。”
刘锜把一卷供状递过去。
“他收了郭三的货钱,接了两车盐。”
“人我们没拿,给你自己处置。”
也速不花看完,脸黑了。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刘锜回:“告诉你,你会说不是你的人。”
“现在证据在这,你自己定。”
也速不花沉默一会,抬头问: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
刘锜摇头。
“我只看规矩。”
“你守规矩,我们按约给货。”
“你坏规矩,下一季减券。”
也速不花咬了咬牙:“好。”
“斡赤我会带回去处置。”
“这月盐券,能不能补一点?我们那边病人多。”
刘锜没有松口,只给了一个折中。
“按条文,减额一季。”
“但病号可以用皮货换药,不走盐券。”
也速不花一愣:“可以换药?”
“可以。止泻药、外伤药、退热药,按价换。”
也速不花呼出一口气。
“行。”
这就是刘锜的方式。
红线不动,活路给一条。
当晚,边市重开。
秩序明显紧了。
验券口多了一道,验货台多了两名军法司吏。
边军巡夜改为双签,谁离岗谁留名。
监市官把新账册铺开,第一行就写“塔塔尔部药换皮货三十份”。
半夜,逃走的书吏在南坡被抓回。
他身上有私印和空白券。
刘锜看完证物,直接批示:
“押云州军法司,连同旧案并审。”
“查到哪一级,报哪一级。”
两天后,刘锜把整案整理成册,送幽州和汴梁。
奏报写得很短。
“古北口私盐案已破,边军小校周成、商贩郭三依法斩。”
“使团旁观,已知新法不可犯。”
“塔塔尔使者请药换货,已纳入账册,边线可控。”
“臣请继续执行持券互市,禁铁禁私盐,不宽不乱。”
幽州,岳飞看完后,只写了一行批语转送汴梁。
“刘锜守法有度,可用。”
汴梁,政事堂。
李纲把奏报递给赵桓。
赵桓看完,问了一句:“有没有牵到上面?”
李纲答:“暂未牵到州府。”
张浚在旁边接话:“牵不到不代表没有。”
赵桓把奏报合上。
“先稳边。”
“再清账。”
“告诉刘锜,边市新法照旧,药换可开,盐铁不松。”
王德记下旨意,转身去发。
古北口又过了三日。
也速不花按约领了药,没再抬价。
他离关前,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的告示。
“越宋法者,杀无赦。”
他没再说什么,带队北去。
刘锜站在城头,看着使团走远,才对都监说:
“这口子守住,北线就不会乱。”
都监点头:“将军,昨夜又查到两名牙人倒券。”
刘锜淡声回:“按新条办。”
“该罚罚,该抓抓。”
“我们不怕人少,只怕规矩坏。”
城下鼓声又响,边市继续。
这一仗没有攻城,也没有追杀。
但该砍的人砍了,该立的规矩立了。
北线从这天起,算是真正进了“治”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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