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写，也不再念出声，只是嘴唇微动，像寻常人睡前祷告。
第三日午时，她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而急促，是巡宫侍卫换岗。她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看，发现有两个陌生宫女站在隔壁院墙外，假装修剪花枝，目光却频频往她这边扫。
她立刻退回屋内，吹灭了蜡烛。
天黑后，她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窗外树影晃动，偶尔有轻微的脚步声掠过墙根。她知道，她们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是要她在重审那天说错一句话，写错一个字，好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所以她不能慌，也不能睡。
她闭上眼，继续在脑子里过那些证据。一条一条，像走台阶，一步都不能错。
而在凤仪宫，贵妃正看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她看完，嘴角慢慢扬起，把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
“明日早朝，有人会替我说话。”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陛下就算想查，也得看看朝堂愿不愿意。”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任宫人替她卸下钗环。铜镜映出她的脸，眉目依旧精致，可眼角已有细纹。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忽然说：“给我备辇，我要去佛堂上香。”
宫人应声去准备。
她没再看镜子，只低声补了一句：“顺道，绕一下冷院那边的宫道。”
辇轿出发时，天已全黑。灯笼照亮前方的路，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她坐在轿中，手握佛珠，一粒一粒捻过去，像是在数着剩下的时间。
冷院内，苏知微忽然听见院外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很轻，但确实经过了门口。她起身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一队宫灯缓缓移过，前面是侍卫开道，后面跟着一顶朱漆轿辇，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没动，也没出声。
直到那队人走远，她才轻轻放下帘子，回到桌前，重新点燃蜡烛。
烛光跳了一下。
她坐下，低声又念了一遍：“腊八粥要熬够时辰才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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