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提笔，把这三个日期写在纸上。
她再看自己整理的贵妃拜见记录——第一次送节礼，是端阳节当日；第二次陪诵经，是第五日；第三次送玉镯，是第十二日。
时间重合。
每一次贵妃出现，两日内必有新香入库。而香料使用周期，正好卡在婴儿发病的关键期。
她把两张纸并排摆开，用镇纸压住。
不需要更多了。
这不是误伤，不是意外。是一个人利用身份便利，借进献之名，持续投放毒香。每一次拜访，都是一次下手机会。每一次“关心”，都在缩短孩子的性命。
她手指划过纸面，停在最后一个日期上。
十七日。
那时孩子已经咳了十天，太医说是风寒。没人想到，是毒。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扫地的声音。春桃站在门边，不敢动。
“主子……咱们……要不要告诉皇后？”
“现在不行。”苏知微收起纸张，叠成方块塞进袖袋，“我们只有时间对得上，没有直接证据。贵妃可以说香是替皇后祈福，也可以说不知情。光靠这些记录，扳不倒她。”
“那怎么办？”
“还得查。”苏知微站起身，走到镜前整了整衣领，“香是入口的东西，除了焚的，还有吃的。孩子夭折前，皇后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药、茶、点心？这些记录，你也得想法子弄到。”
春桃点头，“奴婢……可以试着接近皇后身边的人。听说她有个贴身宫女，叫阿兰，平日爱去西角门买糖酥。”
“你去试试。”苏知微从妆匣底层摸出一小块碎银，“别急，先混熟。等机会。”
春桃接过银子，攥在手心。
“记住，别露痕迹。”苏知微看着她，“你现在做的事，一步错，就是死路。我不想你出事。”
春桃抬眼，用力点头，“奴婢明白。主子信我，我就敢往前走。”
苏知微没再说什么。她转回桌前，吹熄了油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一道光，落在翻开的册子上。那页写着：“慢性中毒判定标准：时间关联性 ＞ 症状匹配度 ＞ 物理残留。”
她已经拿到了第一条。
第二条，正在路上。
她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袋中的纸角。
外面传来打更声，两下。
天还没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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