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吃，也没扔，只把布重新盖好，端进屋里，放在角落的柜子上。
然后她回到案前，继续背。
“铁器残片边缘有折叠压痕，高温锻打所致……武库当晚无锻造记录……此物为事后放入，伪装失火……”
她越背越稳，声音也渐渐有力。昨夜那种紧绷感还在，可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外面有人盯着她，有人想她死，也有人……至少不想她倒在这之前。
她不知道端王为什么关心这些。她也不想知道。她只需要知道，他刚才那番话，不是警告，是提醒。他嘴上说着“丢脸”，可人却来了。他可以派个小太监传句话，可他选择了自己来。
这就够了。
她背完第五遍，停下。嗓子有点哑，脑袋也有点沉，可思路清楚。她把提纲重新折好，塞回袖中，起身走到铜盆前，舀水洗了把脸。
水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看见铜盆里自己的影子晃了晃，又慢慢清晰。
眼睛还是肿的，脸色还是差，可那股劲儿回来了。
她盯着水里的影子，低声说：“能行。”
说完，她擦干脸，走回案前，把所有纸张收拢，用布包好，放进抽屉最底层。又把炭条折断，扔进废纸篓。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日头。阳光照在院子里，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她估摸着时辰，大概巳时初刻。离御前召见还早，但她已经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随时准备好。
她转身取来外袍披上，整理了下发髻，确认袖中提纲还在，才慢慢走出门。
院里没人。那只空碗还在原地，点心也没动。她看也没看，径直走向院门。
她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静芳堂。
屋子静静立在那里，门窗紧闭，和往常一样破旧。可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她转回头，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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