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站着不动，额头沁出汗来。
苏知微缓缓站起身：“我不是要治你罪。我是想查清谁在背后动手脚。你若不说，我也会报上去。到时候，你不只是欺瞒值守，更是通敌叛国。可你当年也是保家卫国的人，真愿意为了几匹布、几两银子，背一辈子骂名？”
风吹过树梢，发出窸窣声。
校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起来。
“我……我不是想害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找上我，说只是改个顺序，不伤人命。说边军那边自有安排，不会出事。我就……我就松了口。”
“谁找的你？”
“是个太监，姓赵的……说是贵妃宫里的。每月给我二两银子，让我在轮值时把该交的兵符晚送半个时辰，有时换成另一枚样式相近的。我一开始不知道用途，后来才知道……那次北营夜袭落空，是因为命令迟了。”
苏知微盯着他：“你明知会误军机，还继续？”
“我不敢停。”他嗓音发抖，“上个月他们派人来，说我要敢说一个字，家里老母妻儿都活不成。我……我只能装傻。”
她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张画好的时间线图谱，铺在地上：“你看看。这三次异常调动，全都对应粮运延误。而你签押的笔迹，前两次是你自己写的，第三次是别人模仿的。你已经不是唯一一个经手人了。他们在甩锅给你。”
校尉蹲下身，盯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想死。”他喃喃道，“可我也不能背着这罪过进坟。”
苏知微看着他：“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保住家人。若再拖下去，等查到你头上，谁都救不了你。”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你要拿我怎么办？”
“我会带你去见驻宫将军。”她说，“你当面认罪，供出实情。我能保你一条命，但官职必须革除，余生贬为庶民。你愿不愿？”
校尉跪了下来，额头抵地：“我认罪。我全都说了。”
她没扶他，只转身朝门口走去，抬手拍了三下掌。
两名守卫应声而入。
“把这个人看住。”她说，“我要见驻宫将军。”
半个时辰后，铁甲声响彻庭院。将军亲自赶来，听完陈述，当场下令：“剥去其职，押送刑部候审。待查明同党，依法严惩。”
校尉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廊下，风吹起裙角，手里还捏着那张图谱。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清亮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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