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机会，看一眼那封信，摸一下那张纸。
肩舆再次被抬起来时，她仍跪在原地。黑布没摘，手也没绑，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待审逆犯”。她被重新扶上肩舆，禁卫的脚步比来时更快，显然是要尽快把她送到指定位置。
风从耳边刮过，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是午时三刻的报时。
她突然想起早上那一幕——她站在冷院门口，回头看将军府的方向，屋脊像坟。
现在，那座坟，好像盖到了她自己头上。
肩舆转了个弯，地面震动略有变化，从平整砖道进了铺着细砂的庭院小径。她判断，这是内廷审讯所后院，专门用来关押待审嫔妃的地方，俗称“静思堂”。
她被抬下肩舆，双脚刚落地，就听见前方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大得多，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
她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地上，疼得吸了口气。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黑布终于被扯下。
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等视线恢复，她看见一间四壁空荡的屋子，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里，不照人。窗外有铁栅，阳光斜切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金线。
她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新来的太监。那人穿着六品内侍服，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正面写着“乾元”二字。
“苏才人，”他说，“陛下半个时辰后亲自问话，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门又被关上。
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慢慢爬起来，走到墙角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砖墙。手指悄悄探进袖口，摸了摸那块残留的铁屑——还在。她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最后一丝底气。
外面传来巡逻禁卫的脚步声，一圈又一圈。
她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贵妃。
是你干的吧？
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可你忘了——
我还没认输。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停在门外。
门把手转动。
她睁开眼，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条缝，一只脚迈了进来——黑色官靴，靴尖绣着银线云纹。
那是御前近卫的制式。
门完全推开，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黄纸。
“苏知微。”那人开口，“奉旨提审，随我去乾元殿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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