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等他们觉得我不再危险的时候，就是我动手的时候。”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比刚才更冷了些，吹得裙摆贴在腿上。苏知微的手插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随身携带的银针。它一直都在，像一把藏在衣服里的刀。
走到通往偏殿的岔路口时，她忽然停下。
前面有光。
两盏宫灯正从内廷方向移过来，中间跟着几个穿着官服的身影。其中一人身形瘦高，走路时肩膀略向前倾。
是兵部侍郎王大人。
他今晚当值，竟然这么晚还来觐见。
苏知微立刻拉着春桃退到一旁的檐下。那里有根柱子挡着，不容易被看到。她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队人走近。
王侍郎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份奏本。他走过岔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苏知微没动。
但她知道，对方看到了她。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息。王侍郎很快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等灯光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春桃才松了口气。“他看见您了。”
“嗯。”苏知微点点头，“他也知道我在这里等。”
她转过身，面对内廷的大门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皇帝还在里面处理政务，至少要到三更才能歇下。她可以等。
她必须等。
只要有一次对话的机会，只要能让王侍郎想起那封被压下的奏本，只要他愿意在明天的朝会上提一句“军粮质量可疑”，事情就会不一样。
她不怕慢。她只怕不动。
春桃站在她身边，轻声说：“娘子，风太大了，您穿得太薄。”
“没关系。”苏知微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我还不累。”
她站着没动，影子被身后的灯笼拉得很长。宫道上偶尔有巡夜的太监走过，看见她也只是低头行礼，不敢多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内廷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守门太监走出来，对着空荡荡的宫道喊了一声：“陛下已歇，今日不再见人。各宫遣散吧。”
苏知微没应声。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那圈红痕。
然后她转身，对春桃说：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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