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没说话。
她只是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皇帝把纸条放下，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她没答。
她从袖子里拿出另一张纸，放在案上。
“这是第二批货的路线图。”她说，“明天夜里进城，走西角门，伪装成贡品箱。带队的是礼部一个主事，姓周。他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只负责签字通关。真正交接的人，是守门校尉李全。”
她顿了一下：“这个人，三年前因斗殴被贬，去年突然复职，直接进了宫门守卫队。他是贵妃乳母的侄子。”
皇帝看着那张图。
很久。
他终于说：“来人。”
大太监立刻上前。
“传刑部尚书，即刻提审林仲文。问他这兵器的事，他知道多少。再派一队人，去西角门附近暗中布控，明日不得放任何人进出，等朕进一步旨意。”
“是。”
人又走了。
殿内再次安静。
苏知微还是站着。
皇帝看着她：“你昨夜拿到这些东西，本可以先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再用。你为什么今天就拿来？”
“因为时机只有一次。”她说，“他们以为贵妃被禁，事情就停了。他们会松懈，会觉得安全。但如果让他们缓过神，下一步就是毁证灭口。我不能给他们时间。”
皇帝点头。
他忽然说：“你不怕吗？”
“怕。”她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皇帝没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片刻后睁开，看着她：“你下去吧。等西角门的消息，朕还会找你。”
她没动。
“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贤妃兄长？”
皇帝眼神冷了一下。
“你是在替他求情？”
“我不是求情。”她说，“我只是想知道，您会不会把他交出去。”
“他犯了什么？”
“他知情不报，参与掩盖旧案，还协助转运毒物。按律当斩。”
“那你为何关心他？”
“因为他昨晚来找我，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活命。”她说，“他不怕死，怕全家被杀。他把信给我，是想保住妹妹一条生路。如果他死了，说明有人不想让那封信出现。而那个怕信出现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皇帝盯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移开视线。
外面太阳升高了。
风吹动殿角的铃铛，响了一下。
苏知微的手慢慢握紧。
她感觉到袖子里那封密信还在。
就在她胸前贴着的地方。
皇帝终于开口：“你回去等着。”
她摇头：“我要等到最后。”
皇帝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大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的奏报。
他还没打开。
苏知微看着他手里的信封。
那是从西角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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