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突然咳嗽起来。
一声比一声重。
她弯下腰，手撑在地上，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春桃上前扶她，“娘娘，您怎么了？”
贤妃摆手，喘着气，“没事……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这样……”
可话没说完，她突然喷出一口黑血，溅在脚前的石板上。
春桃惊叫一声，“小姐！她嘴里全是黑的！”
苏知微立刻蹲下，掰开贤妃的嘴看了一眼。
舌根发紫，牙龈边缘有黑色泡沫渗出。
她迅速摸向贤妃手腕，脉搏细弱跳动，时断时续。
“中毒了。很久了。不是急性发作，是慢性积累。”
贤妃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慢，“我……我知道这一天会来。贵妃倒台前，派人给我送了一碗汤药，说是安神的。我喝了……第二天就开始吐血。”
苏知微盯着她，“你明知道可能是毒，为什么还要喝？”
“我不喝，她们就会当场杀了我。”贤妃艰难地笑了一下，“我得活着把东西交给你。现在……我说完了……你可以去找你弟弟……也能找到解药……”
“解药？”苏知微抓住她的手臂，“什么解药？你在哪见过？”
贤妃的眼皮已经开始合拢，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佛龛……我家佛堂的佛龛……第三层……有个暗格……解药在里面……是我娘临死前藏的……她说……有人会来找……”
她的手突然一松，滑了下来。
苏知微伸手去探鼻息。
没有呼吸了。
她缓缓放下贤妃的手，抬头看着冷院门前那两盏昏黄的灯笼。
春桃站在旁边，声音发抖，“小姐……她真的死了？”
苏知微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玉片、还有父亲留下的那张字条。
三个线索缠在一起。
弟弟在黑岭铁矿，生死未卜；
信纸有毒，来源可疑；
解药藏在贤妃家佛龛，而现在贤妃已死，宅子必然被查封。
她站起身，把几张纸折好塞进袖中，又将那块残玉紧紧握在手里。
“回去。”
“回哪？”春桃问。
“出宫。”苏知微迈步往前走，“去贤妃旧宅。”
“可她刚死，宅子肯定有人守着！”
“那就等。”苏知微脚步没停，“等到半夜，等到人都睡了。”
春桃跟在后面，不敢再多问。
两人穿过冷院的小门，走向宫道。
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卷着枯叶打在墙上。
苏知微走在前面，右手一直按在袖子里的纸张上。
她的弟弟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她就得找到他。
她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转身看向冷院的方向。
贤妃的尸体还躺在门前，两名宫女正哆嗦着准备抬走。
她看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脚步很稳。
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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