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苏知微说，“但我更怕明明能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做。”
外面传来脚步声，陈七回来了。他走进来说：“砖掀开了，下面是通道，有台阶下去。通风口在假山顶上，能看到里面有个红木匣子。”
苏知微点头。“准备行动。”
贤妃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她上前一步。“如果你们强行闯进去，机关会启动。整个假山都会塌，压死人不说，药也会毁。只有我能安全进去。”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苏知微看着她。
“你可以不信我。”贤妃直视她的眼睛，“但你现在没别的选择。你不让我去，他就只能等死。”
苏知微沉默了几秒。
她从怀里掏出日记，递过去。“这里面有关于你弟弟的所有记录。包括他被带走那天穿的衣服颜色，左耳后的小痣，还有他会背的那首诗。如果你愿意帮我，等事成之后，这本子归你。”
贤妃接过本子，手指碰到纸页时抖了一下。
她低头翻开，看到第一行字就哽住了。
“‘三月十七，贤妃之弟年十二，被带往南城外庄子，由贵妃亲信看管’……”她念出声，声音发颤，“这真的是……我弟弟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你说你能带我见他？”
“我能。”苏知微说，“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解药拿出来。”
贤妃咬着嘴唇，终于点头。“好。我跟你去。但我有个条件——拿到药之后，你得让我先确认弟弟的安全。否则我不会交出药。”
“可以。”苏知微说，“但药必须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不光不会带你去找人，还会当场揭发你这些年替贵妃做事的证据。”
贤妃没反驳。她把日记还回去，低声道：“我只想见他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苏知微收起本子，走到床边坐下。她握住端王的手，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搏动。
“撑住。”她低声说。
贤妃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忽然说：“你和他……真的很像。”
苏知微抬头。
“都不是会退步的人。”贤妃苦笑，“所以我猜，你们都不会活太久。”
苏知微没理她。她站起来，对陈七说：“通知所有人，明天辰时出发。走暗渠，进假山。动作要快，不准发出声音。”
陈七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三人。端王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浅。贤妃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苏知微拿起玉佩看了看。背面的花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她把它放进袖子里。
然后走到桌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那是她父亲日记里提到的一个老兵，曾亲眼见过军粮被转运的车队。
她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作为交换的筹码。
门外风声掠过窗纸，发出轻微的响动。苏知微吹灭蜡烛，屋内陷入昏暗。
她坐在床边，听着端王艰难的呼吸声，一动不动。
贤妃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很久以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苏才人……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赢吗？”
苏知微没有看她，只把手伸进袖中，握紧了那枚玉佩。
她的指腹摩挲过背面的纹路，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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