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还想问什么，春桃突然低声道：“小姐！那边树上有动静！”
三人同时抬头。
墙外有棵老槐树，枝干粗大，叶子稀疏。刚才明明没人，此刻一根斜枝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人踩过。
苏知微心头一紧。
她刚要拉端王后退，那人已经转身，把她往身后一挡。
“嗖——”
一支短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箭头黑亮，直插进端王左肩胛骨下方。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靠着断墙才没倒下。
苏知微冲上前扶住他，一手按住伤口。指尖刚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滑腻的湿意，带着腥气。她立刻闻到一丝苦味，极淡，但熟悉。
“青鳞毒。”她低声说，“和地窖那些尸体中的一样。”
春桃急道：“周围没人！箭是从哪射的？”
“别管箭从哪来。”苏知微咬牙，“先止血。”
她撕下裙角布条，压住伤口。可血还在往外冒，颜色发暗，说明毒已经进了血脉。
端王靠在墙上，呼吸越来越沉。他抬起右手，颤抖着指向苏知微腰间的玉佩：“拿着它……能找到萧家旧部……他们会护你……”
“您别说话了。”她按着他肩膀，“撑住，我能解毒。”
“没用的……这种毒……入经络就来不及了……”他喘了口气，“我本就不该活这么久……只是……不甘心……”
他眼睛慢慢闭上。
苏知微用力拍他脸：“醒着！不准闭眼！”
春桃死死盯着那棵槐树，手摸向袖子里的小剪刀。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可她们身边没有药，也没有帮手。
远处传来三声更鼓。
宫门快要关闭。
风穿过断墙，吹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滚到苏知微脚边。
她低头看端王的脸，苍白得像雪。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脉搏几乎摸不到。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春桃……背他进来。”
春桃愣了一下：“进哪？”
“我的宫里。”她说，“我们得熬过今晚。”
她伸手探进端王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一枚铜令，刻着“萧”字。她收好，又把玉佩贴身放进去。
然后她蹲下身，和春桃一起把端王架起来。
他的头垂在苏知微肩上，呼吸喷在她颈侧，冷得吓人。
两人刚迈步，苏知微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眼那口废井。
黑洞洞的，像一张不开口的嘴。
她没再多看，转身往前走。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发带。春桃一只手扶着端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苏知微的袖子。
一行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宫道往南走。阳光照在泥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拐角处时，苏知微脚步一顿。
她感觉到端王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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