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低声问：“要不要先上去？”
她摇头。“再找找。”
话音刚落，另一名暗卫从箱底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页残纸，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
“账册已毁，证据无存。唯此井可证。若有人寻来，必是我女。玉佩为信，血衣为凭。”
下面是日期——正是父亲被捕前三日。
苏知微把残纸贴身收好，又将官服仔细叠起，抱在怀里。火把快烧到尽头，她换了一根。
“你们先上去。”她说，“我把这儿再看一遍。”
陈七犹豫。“你不一起？”
“我马上就来。”
他不敢再多言，带着其他人依次攀绳而上。春桃在井口探出身子，朝下喊：“小姐！绳子稳不稳？”
“稳。”她回了一句。
井底只剩她一人。
她蹲下身，把日记放在膝盖上，重新翻开。
第四页写着：
“李崇安曾言，‘只要苏某人死了，案子就结了’。今晨吏部传讯，我已被革职押解。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京。”
第五页：
“我藏此物于冷井，因知此处无人敢近。若微儿寻至此处，切记，不可轻信宫中任何一人。贤妃曾受我恩，却终背义。贵妃背后，另有主谋。”
她看到这里，喉咙发紧。
正要继续往下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滚落。
她抬头，只见井口边缘的土层微微松动，几粒碎石掉了下来，砸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波纹。
她皱眉。
刚才明明没人动过那里。
她站起身，握紧火把，仰头盯着井口。
春桃的脸出现在上方，紧张地往下看。“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答，“等我上去。”
她把日记塞进怀里，一手抓绳，正准备往上爬，忽然脚下一滑。
井底积水太深，她重心不稳，膝盖磕在一块尖石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她没松手。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井壁角落。
那里有一块砖头明显凸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她忍着痛走过去，用火把照了照。
砖缝里塞着一个小油布包。
她伸手抠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铜牌，样式奇特，正面刻着“令”字，背面空白。
她不认识这个牌子。
但她知道，这绝不是随便丢在这里的东西。
她把铜牌收进袖中，再次抓住绳索。
这一次，她用力向上攀。
手指刚触到井口边缘，春桃伸出手拉她。她借力一跃，终于上了地面。
风刮在脸上，带着草腥味。
她站在废井旁，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
然后低头，从怀中掏出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字写着：
“若你看到这些，说明我没能护住你。但你要记住——真相不在宫墙之内，而在人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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