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撒在伤口上。春桃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
“忍着。”苏知微说，“这药能止血。”
春桃点点头，“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知微望着窗外，“等。”
“等什么？”
“等她的人沉不住气。”
她顿了顿，“贤妃昨晚去了冷宫，不是散步。她一定留下了什么。如果我们不动，他们会以为我们还没发现。只要他们敢去拿，我们就有了追踪的机会。”
春桃低声说：“可要是他们不去呢？”
“会去的。”苏知微说，“人在慌的时候，总会做多余的事。比如销毁证据，比如传递消息。她不会甘心就这么被困住。”
她说完，走到贤妃刚才坐的椅子前，蹲下身检查扶手。指腹蹭到一点粉末，捻了捻，凑近闻了一下。
不是香灰，也不是普通药末。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床边翻倒的矮柜。柜角有个暗格，之前被她踢松了。她伸手抠开，里面空无一物，但内壁残留着一点白色碎屑。
她刮下来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
这种药需要遇水才挥发毒性，平时看不出痕迹。但一旦潮湿，就会释放麻痹神经的气体。
难怪床帐里会有白烟。
她起身对春桃说：“让陈七派人查这间屋所有的角落，特别是家具夹层和地板接缝。这种药不可能只藏一处。”
春桃应声要走，却被苏知微拦住。
“你先包扎好手。”她说，“这点伤不能拖。”
春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点点头。
苏知微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偏殿。破碎的门板、歪斜的家具、烧焦的香炉，还有被按在椅子上的贤妃。
一切看似混乱，其实每一步都有目的。
贤妃设局是为了杀她，但她反手抓住了破绽。现在局势反转，主动权在她手里。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重新打开行踪册，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字：
**五月初八，往冷宫北井，驻留半个时辰。**
冷宫北井？那里早就废弃多年，连宫人都不敢靠近。贤妃半夜去那里做什么？
她把册子贴身收好，走到贤妃面前蹲下。
“你说我天真。”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可真正愚蠢的是你们。以为藏得好，就能瞒一辈子。”
贤妃终于睁开了眼。
她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痛苦。
苏知微站起身，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陈七立刻出现。
“把这本册子再抄一遍，我要原样留在这里。万一有人来查，不能让他们发现异常。”
“是。”
“还有，安排个人，扮成洒扫太监，今晚守在冷宫外围。只要有人靠近废井，立刻报我。”
陈七点头离去。
苏知微最后看了一眼贤妃，转身走出偏殿。
阳光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目光落在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上。那是昨夜攀爬密道时刮破的，一直没换。
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望向那口仍在冒烟的香炉。
炉底的灰烬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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