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进去搜？”
“明天贵妃称病，拒见嫔妃。”苏知微抬眼，“按规矩，七品以上才有资格探视。我可以去。”
春桃皱眉。“万一她不在寝殿呢？”
“我不找她。”苏知微把账页折好，塞进袖中，“我去她的书房。她说病了，文书还得处理。采买单子既然归尚服局管，原件很可能就在她那儿。”
“可守卫森严……”
“你负责引开人。”苏知微说，“我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春桃深吸一口气。“好，我听您的。”
两人商量好路线和时间，天刚亮就各自准备。苏知微换了件素净的宫裙，披上外衫，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她摸了摸袖中的瓷瓶，又检查了一遍藏好的镊子和小布袋。
出门前，她站在门槛上停了片刻。
父亲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设计，死在一场虚假的军报里。而杀他的毒，到现在还在被人使用。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证据消失。
冷院门口，晨雾未散。她迈出一步，脚步稳稳踩在石阶上。
春桃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药匣。
她们一路往西走，穿过两道宫门，远远看见贵妃宫的飞檐在晨光里闪着灰瓦色。
守门的太监拦住她们。“才人，贵妃娘娘昨夜发热，今日不见客。”
苏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我是奉旨查案的官员家属，有权探视。况且……我带了太医院新配的退热散，也算尽一份心意。”
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院子里静得很。几个宫女低头站着，没人说话。
春桃提着药匣往前走。“我去厨房问问煎药的事，您先去书房候着？”
苏知微点头。
她独自走向东侧厢房，那是贵妃平日处理事务的地方。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她推门进去，反手合上。
屋里陈设整齐，书架靠墙，案几上堆着几本册子。她直奔最里面的柜子，拉开抽屉一一查看。大多是礼单和赏赐名录，没有采买明细。
第三格抽屉锁着。
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细簪，插进锁孔轻轻拨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那份正是竹浆纸的入库单，盖着尚服局红印。她快速翻看，发现每批纸的签收人都不一样，但笔迹相似。
她抽出一张细看，突然注意到纸角有一处折痕，像是曾经包过什么东西。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气钻进鼻腔。
就是它。
她小心地把单子塞进袖中，正要合上抽屉，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蹲下，躲到案桌底下。
门被推开，一阵香气飘进来。
“娘娘，药熬好了。”是宫女的声音。
“放下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倦意。
苏知微屏住呼吸。
贵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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