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缓缓松开手，纸片还在袖子里。她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震惊，也不是悲痛，而是某种沉到底的东西。
“那就去太史局。”她说，“我要看那份名单。”
暗卫没动。“主子说，别轻举妄动。”
“我不是为了听命令来的。”她往前一步，“我父亲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里，可他明明是被贬后死在流放地。如果他是战死的，为什么朝廷记录里没有抚恤？为什么家人没收到消息？”
她盯着他：“你告诉我这个名字，就是让我停下来？还是让我继续查？”
暗卫沉默片刻，终于侧身让开。
“路你自己选。”他说完，带着陈文远消失在门外。
春桃走到苏知微身边，声音发抖：“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查吗？”
苏知微没回答。她走到桌前，把残图摊开，手指划过那个红圈。
“甲七库。”她低声说，“在北营后山，靠近断崖的地方。那里本来不该有仓库。”
春桃点头。“我记得那一带，全是乱石坡，马车都难走。怎么会存兵器？”
“所以才要藏。”苏知微收起图，“他们不怕人找，怕的是有人想起那里本不该存在。”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
春桃赶紧跟上。“我们现在就去太史局？”
“先回冷院。”她说，“拿父亲当年的官凭。他是主查官，名下该有调阅旧档的许可。”
两人走出书坊，天色阴沉。宫道上空无一人，风卷着落叶贴地打转。
刚拐过回廊，迎面来了一队巡逻侍卫。春桃下意识挡在前面，苏知微却没躲。她直视着领头的侍卫，对方看了她一眼，挥手让队伍让开。
走过之后，春桃才松口气。“还好他们没盘问。”
苏知微没说话。她摸了摸袖中的残图，又碰了碰腰间的银簪。
到了冷院，她直接进了偏房。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匣，里面是父亲的官印和一叠旧纸。她抽出一张，上面盖着兵部骑缝章。
“这个能用。”她说。
春桃站在门口守着。屋里只剩苏知微一个人。她把官凭、残图、军牌拓片并排放在桌上，一样样看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她抬头，看见春桃站在帘外，手里拿着一件外袍。
“小姐，穿厚点。”她说，“太史局那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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