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滞。
这个编号，和地窖军甲完全一致。
“这是……”
“端王母妃的遗物。”黑衣人终于开口，“她死时身上只有这一半。另一半至今下落不明。”
苏知微手指抚过编号刻痕。冰冷的金属表面，能摸到细微的划伤，像是被人用力刮过。
“你们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一旦公开，就是掀翻整个粮道系统。”黑衣人语气平静，“贵妃家族掌控军需多年，牵连太广。主子不想让你卷进来。”
“可我已经进来了。”苏知微冷笑，“我父亲被陷害，边关官员接连暴毙，井底尸体中毒身亡——你们觉得我能抽身？”
黑衣人沉默片刻。
“主子知道你在查。他也知道，你迟早会找到这里。所以他让我带来这个。”他顿了顿，“他说，有些真相，不该只由你一人承担。”
苏知微盯着他。
“那他为何又要派人夺信？”
“为了保护你。”黑ir人声音低了下来，“他知道你想翻案，但他更清楚，这条路走下去，每一步都是杀机。他阻止你，是希望你能停下。可如果你不停……他会陪你走到最后。”
屋外风声渐起，吹得窗纸哗哗响。
苏知微把军牌紧紧攥在手里。它贴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我要怎么做？”
“去找笔迹专家。”黑衣人说，“当年的仓单、批注、转运令，都需核对笔迹。只要找到一份原件，就能证明换账之人。”
“然后呢？”
“然后……看你还愿不愿意继续。”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苏知微叫住他，“端王母妃死前，有没有留下话？”
黑衣人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她说……‘别让孩子们吃坏粮’。”
话落，他跃上墙头，身影瞬间消失。
屋里只剩苏知微和沈元。
老史官看着她手中的军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苏大人查到了尽头，可这案子……才刚开始啊。”
他拿起桌上一本薄册，扔进火盆。火焰腾起，照亮他苍老的脸。
苏知微没再说话。她收好军牌，把残信和玉佩一起放进贴身衣袋。走出太史局时，天已大亮。
回到冷院，她立刻关上门，点亮油灯。
灯芯跳了两下，火光稳定下来。
她将军牌放在桌上，翻过来仔细查看背面。除了编号，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几乎看不清。
她凑近灯光，眯起眼。
那行字是：**丙戌年三月 北营医队配发**
她的手指慢慢移到编号末尾。
七九二。
和地窖军甲一模一样。
她取出纸笔，开始对照记录。一笔一划写下编号，再画出军牌形状。她的动作很慢，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外面传来鸡鸣声。
她没抬头，继续盯着军牌。
忽然，她发现编号第二位的“九”字，右上角有一道斜划，像是被人用利器补刻过。
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原刻。
有人改过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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