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战损遗物。
是刻意藏起来的。
她站起身，举着火折子往里走。密室比她想象的更深，尽头处地面凹陷，有铁链垂下来，通向更下方的黑暗。
滴水声从下面传来，一滴，一滴，很慢。
她蹲下查看铁链，发现链条上有磨损痕迹，像是经常拉动重物。链尾浸在浅水中，水面浮着一层油光。
火折子开始发烫，火苗变小。
她正想换个方向查看，忽然听见头顶有响动。不是脚步，是木板被拖动的声音，接着是沙沙的填土声。
有人在外面修补塌陷的地板。
她立刻掐灭火折，躲到一堆甲胄后面。
上面的人动作很快，没说话，也没往下看。只听“咚”的一声，盖板合上，随后是踩实泥土的声响。
完了。
她被困住了。
火折只剩最后一点火星，她舍不得再点。靠着记忆往回摸，想找刚才掉落的刀柄。手刚触到地面，却碰到了一块凸起的铁片。
她拿起来细看，是半枚箭头，样式古怪，不像大曜制式。底部刻着几个小字，沾了泥看不清。
她用袖子擦了擦。
“北狄造”。
脑子轰地一声。
这不是走私兵器那么简单。
是通敌。
她攥紧箭头，抬头看向那排血甲。三百条人命倒在路上——太医改的是病亡记录，可真正死在黑雾坳的，恐怕不止边军士兵。
还有运送军粮的押运官，查账的户部小吏，甚至……她父亲当年派去核查仓储的亲信。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清除了。
而现在，她正站在证据的中心。
头顶的修补声停了。
接着，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绕着塌陷的位置走了两圈，然后离去。
她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重新擦亮点火折。
火光映在墙上，那些悬挂的甲胄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走向铁链尽头，蹲下伸手探入水中。水不深，底下是石阶，向下延伸。
她犹豫了一下，抬脚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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