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进去。”她说，“你只要盯住兵部每日通报的驿道通行记录。若有大批粮车出西门，走北线，又绕开常规补给站，那就是目标。”
春桃点头，“我今晚就去打听。”
“别露面。”她叮嘱，“找杂役房的小丫头，给她点香油钱就行。”
春桃应下，转身要去烧掉草稿。苏知微独自坐在桌前，把太医说的话和奏折内容来回对照。
竹浆纸、瘴毒、粮仓选址——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想起总管手背上的褐斑，想起那撮灰烬里的竹腥味，想起地图上那条穿过山谷的红线。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贵妃兄长选的地方，既能避人耳目，又能利用自然屏障掩盖罪行。而竹浆纸，既是他们的工具，也是他们的破绽。
她站起来，走到柜前，取出一套深色衣裙。这是春桃之前偷偷准备的，说是方便外出办事穿。
她换下宫装，把银簪藏进袖口，又将那份奏折摘要折好塞进腰带。
窗外天色渐暗，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
春桃从外间进来，低声说：“我已经托人去问了，最迟明早就有消息。”
她点点头。
“主子……”春桃看着她这身打扮，声音有点发颤，“您真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能查？”她说，“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不敢开口。只有亲眼看见，亲手拿到东西，才算数。”
春桃没再劝，只是默默把灶里的火压了压，又往门后角落塞了一包干粮。
苏知微坐回桌边，盯着那盏灯。
火焰跳了一下，映在她眼里，像一点不肯熄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银簪。
指尖碰到金属的那一刻，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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