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冷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竟敢写下“死无葬身之地”这种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了，宫墙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有巡夜的队伍走过，灯笼晃动，映出长长的影子。
春桃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苏知微说，“现在不是我们在追他们，是他们在等人救。可没人会来。”
她说完，转身坐回桌边，翻开一本新拿来的卷宗。这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关于军粮案最后一批往来凭证的副本。
她一页页看过去，手指在几处数字上停留。
缺额、虚报、转运时间错位……每一处都像是被人刻意挖出来的坑，而填坑的材料，全是普通士兵的性命。
她合上卷宗，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父亲画像。画已经旧了，边角有些发黄。
“快了。”她低声说。
第二天清晨，皇帝下旨，正式宣布彻查贵妃党羽。柳美人革去封号，打入冷宫；幕僚陈氏、账房主管等八人判流放三千里；贵妃兄长因私吞军粮、勾结边将，被削职查办，家产抄没。
宫中震动。
苏知微听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最后一份证据清单。
春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喜色，“他们……真的全倒了？”
苏知微放下笔，“只要皇帝想动，就没有扳不倒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门外。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掉了几片叶子，落在台阶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太阳出来了。
春桃跟出来，小声问：“您要去见皇上吗？”
“还不用。”苏知微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她转身回屋，从箱底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叠泛黄的旧纸——父亲当年被定罪时的原始供词副本。
纸上有一处修改痕迹，墨色比周围深一些。
她盯着那块污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有人改过这份供词。
而现在，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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