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份文书重新夹进《毒理辑要》，放进柜底暗格。关上抽屉时，木板发出轻微咔哒声。
外头的日头升高了些，阳光移到门槛上。那两个假杂役还在原地，一个蹲着修窗框，另一个靠墙站着打盹。
苏知微走到窗边，静静看了会儿。
春桃走过来，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苏知微坐回案前，“他们既然敢送第二次，就不会只送两次。只要再出现一封，不管是原件还是新拓本，都能确认来源路径。”
“可要是他们改用别人写呢？”
“那就说明心虚了。”苏知微淡淡说，“心一虚，动作就会乱。乱了就有破绽。”
春桃没再问，回到角落继续缝衣服。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数着时间。
苏知微喝了口凉茶，翻开一本旧账册。这是前几天整理出来的一部分军粮记录，上面有贵妃兄长的名字。
她正看得仔细，忽听门外一阵响动。
是那个跛脚太监来了。他提着个食盒，脚步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放下东西就要走。
春桃立刻起身开门。
太监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苏知微已经走到门口，“等等。”
太监停下，低着头不说话。
“这饭谁让送的？”
“厨房统发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你为什么专程送来这儿？别的院子都是自己去领。”
“冷院偏，怕你们饿着。”
“好心？”苏知微冷笑，“那你昨天为什么不送？前天为什么不送？偏偏今天送？”
太监肩膀抖了一下。
苏知微盯着他，“你认识那个姓陈的幕僚吗？”
太监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苏知微没再说什么，只把手里的空茶杯递过去，“帮我倒杯热水。”
太监僵着不动。
“去啊。”春桃上前一步，“才人让你倒水，没听见？”
太监迟疑几息，接过杯子，低头往厨房方向走。
苏知微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春桃关上门，“他怕了。”
“怕的不是我。”苏知微回屋坐下，“是他知道些什么。”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米饭和两样素菜。看起来和其他宫人的饭菜没区别。
但她拿起筷子，在菜里翻了翻。
一块豆腐下面，压着一小片折叠的纸。
她用筷子夹出来，展开一看——
还是那句话：若不停手，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但这一次，是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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