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昨天晚上,她来找我,跪着求我不要再躲了。她说,‘主子,您若再不说,就真的没人替我们说话了。’”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苏知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行了一个正式的礼。
“谢谢您。”
贤妃扶住她胳膊,“别谢得太早。接下来才是最难的时候。三司会问你每一笔账的来源,每一个名字的出处。你要准备好应对所有质疑。”
“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贤妃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记得的几个旧档编号,关于当年军粮调度的备案。你让春桃今晚去一趟内务府档案库,趁夜值换班时进去抄录。钥匙我会安排人送去。”
春桃在旁边听得仔细,用力点头。
“娘娘……”苏知微犹豫了一下,“万一被人发现?”
“风险总要有人担。”贤妃把纸塞进她手里,“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自保的女人了。”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苏知微送她到门边。
贤妃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父亲守隘口那年,曾救过一支迷路的运粮队。那队人里,有个小兵后来升了百户,现在是我的家奴。他昨天告诉我,那天夜里,你父亲带着伤还在巡营,说‘粮不到,人不死,就不能退’。”
她声音低了些,“那样的人,不该背负污名。”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春桃看着苏知微,“才人,我们真的能翻案吗?”
“现在有人愿意站出来,就有希望。”她把那张纸展开,仔细看过一遍,然后折好放进贴身的小袋里。
“你去准备笔墨和空白册子。”她说,“我要把所有证据重新誊写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列,注明每一条线索的出处和验证方式。”
“是要交给三司的正式文书吗?”
“是。”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本最完整的账本,“这一次,不能有任何疏漏。”
春桃跑去拿文具。苏知微独自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抚过账本封面。
外面传来远处宫人走动的声音,还有钟鼓楼传来的报时声。
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大曜永昌十年三月初七,京城仓出粟米两百石,押运官李全福,车三十辆,目的地西南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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