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是柳美人的贴身宫女？”
“二等侍女。”春桃点头，“平时负责熨药包、晒香料，不大起眼。”
苏知微盯着那行字，忽然冷笑一声，“不是不大起眼，是正好适合跑腿送药。这种小事不会惊动大宫女，又能亲手把药材交给煎药的太医署。”
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拍，“这条链子通了——赵承业控制济安堂，济安堂把劣质药材送进宫，打着柳美人的名义走急单，避开设卡检查，再由她宫里的侍女交接，最后混入贤妃的药炉。”
春桃听得手脚发凉，“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告上去？”
“告？”苏知微摇头，“凭这些残册？尚药局可以推说是下面人办事疏忽，柳美人可以说不知情，赵承业更不会认一个药铺是他名下的。我们需要一个活口，一个能当面指认这一切的人。”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春桃那种熟悉的节奏。
而是小心翼翼，一步一顿，像是怕踩出响动。
接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叩门声。
三下，间隔均匀。
苏知微抬手示意春桃躲进夹壁。她自己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外面的人声音发抖，“奴婢……是柳美人宫里的夏荷。求才人……救我一命。”
苏知微没开门。
“你来干什么？柳美人派你来的？”
“不是！”外面的人急了，声音压得更低，“我是偷偷来的！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药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济安堂背后是谁！我……我不敢再待下去了，她们要灭口！”
屋内一片死寂。
苏知微盯着门缝，没说话。
过了几息，她终于开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我有东西。”门外的人颤抖着，“是柳美人让我给济安堂送信时，顺手藏下来的。一枚银梅花扣，她说事成之后凭这个领赏……可昨夜我听见她跟嬷嬷说，等风头过去，就把我知道的事的人都处理掉……”
苏知微缓缓拉开一道门缝。
外面站着个瘦小的宫女，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她双手捧着一枚银饰，递进来。
苏知微接过，就着微光一看。
银扣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壬字号令，见扣即付。”
她瞳孔一缩。
壬字营……死士的标记。
她猛地抬头，盯着眼前这个几乎站不稳的宫女。
“你说你知道济安堂背后是谁？”
宫女点头，眼泪滚下来，“是……是贵妃的哥哥。赵承业。他每个月都派人来取账本，用的是暗道……从柳美人偏殿后的夹墙进去。”
苏知微握紧银扣，指节发白。
证据链，闭合了。
药材、账本、死士、眼线，全都指向一个人。
赵承业。
她盯着那枚银扣，声音冷得像铁。
“你想活命，就得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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