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您觉得……是他派人送的信？”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她把那张写着八字的纸拿起来，凑近炉火。
“要是他真想传话，不会用这种办法。”她声音很轻，“若不想管，也不会特意绕到这儿来。”
她说完，把剩下的蜡丸壳也扔进去。那是之前藏线索用的，现在没用了。
过了会儿，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档册。封面写着“兵部支应司三年度粮饷收支备录”，是她前些日子托人从档案房偷抄出来的。
翻开第一页，她用炭笔在空白处画了条线，从军饷铜钱开始，连向边疆军营、再引出贵妃胞弟的名字，最后指向“私账转移”。
然后，她又另起一行，写上“父亲案卷”。
笔尖顿了顿，还是连了上去。
两条线在“户部支应司”交汇。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春桃。”
“在。”
“明天你再去一趟太医院库房。告诉那个医婢，换药顺序改了——原来排第五的，提到第二位。”
这是她们的新暗语，意思是“加快追查进度”。
春桃记下了，正要走，苏知微又叫住她：“等等。”
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包粉末，递给春桃：“把这个混进下次送去的药里。就说是为了防潮。”
春桃接过，没多问。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门关上后，苏知微吹熄了灯。
黑暗里，她坐在案前没动。
她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纸灰的粗糙感。
不管是谁在看，不管那眼神是敌是友，她都不能停下。
真相是一条单行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重新点燃蜡烛，翻开新的一页纸，开始整理所有与军粮案有关的时间节点。每一个日期下面，她都标注了经手人、地点、交接方式。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在“刑部递文入内廷”那一栏，她原本记的是“午时三刻”。但现在想想，那个送膳的老太监，也是差不多时间出现的。
莲子羹，桂花，青釉碗。
她闭了闭眼，猛地想起一件事——
御膳房三等器皿确实用于低阶宫人，但那天送来的那碗，底足磕痕的位置，和她上次见过的一批赏赐给端王府的瓷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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