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三伏天,新闻里就轮番上演洪灾、山体滑坡、台风登陆。蛐蛐刷到广西一个村庄被洪水吞没的画面,水漫过屋顶,连树都只露出半截。她又看到沿海某座城市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行道树倒在路中间,窗户炸裂,广告牌翻在地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扇了一记耳光。她心里一紧,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后怕。
而此时,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蓝色配着几朵等待下雨指令的云!
风忽而挺大,估计是感觉到沿海台风了,心灵感应摇曳一下,试一下自己的体力!
她站在这座干燥、乏味、连雨都懒得认真下的小城里,忽然生出一个让她自己也觉得荒谬的念头——她最讨厌的地方,竟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蛐蛐低头划走了那条新闻,没有继续往下看。
忽而风安静下来,一只麻雀落在电线上,晃了晃,又飞走了。她想,人真是奇怪,总想在别处找安定,却往往只有在最看不上的地方,才不被风吹走。
蛐蛐这两天没碰肉,睡眠倒是踏实了不少,像是终于把一扇吱呀作响的门关上了。可她心里也清楚,靠不吃肉换来的安眠,是有代价的——西北这地方,风生冷干燥,没点结实的底子扛不住。
街上走一圈,入眼的不是壮汉就是腰板厚实的女人,骨架一宽,步伐也稳。蛐蛐觉得自己像一条漏风的布帘,走在他们中间,轻得能被一阵风带走。
在电梯里,看见一女人胖得像头肉猪,毫无贬义,真的是很像,蛐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匀我一点肉多好,也不用多,够撑住风就行。
可她转过街角,又想起自己那副见了肉就动弹不得的胃,只能把那份念头按回去。她想了想,或许身体瘦不是问题,问题是得找到一种能让自己又有力气、又不被肉折腾的办法。她还没找到,但她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找。
蛐蛐走进楼道的阴影里,风从身后追过来,拍了一下门,又退了回去。她没回头,心里却在想,明天要不试试别的做法,把肉炖得烂一些,再少吃点,看看能不能让身体慢慢认下这个朋友!
蛐蛐在阅览室坐了好几天了,那个高大的戴口罩的男生再没出现过。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像是被谁轻轻放了一盏灯,又轻轻吹灭了。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人家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谁会天天往阅览室跑,不是谈恋爱就是忙生活。她低头翻了一页书,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也一并翻过去。
可她又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那天她多看他一眼,或者找个借口说一句话,会不会不一样?她很快就收住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有些傻。已经过了那个会为一眼心动就跑上去的年纪了。蛐蛐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棵一动不动的树。风没有来,叶子也没有摇。她觉得这样也好,妄念就像风,来过就好,不必一直吹着。她把书放回架子上,起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灯光照着,没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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