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里,陈默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卫星电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车队的灯光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光柱,照着前面那辆铲雪车笨重的背影。履带碾过积雪的声音,隔着装甲都能听见,沉闷而持续。
从电厂离开,已经是第八天了。
八百多公里。
八天时间,平均一天一百公里。
放在末世前,这点距离,高速上几个小时就跑完了。可现在,八天,整整八天。
陈默揉了揉眉心。
累。
他是真的累。
不是那种干了一天活之后的累,而是那种精神高度紧张了八天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路况差是一方面。那些六七米深的积雪,那些埋在雪下面的废弃车辆,那些不得不绕过去的沟壑和塌方——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更累的,是那些拦路抢劫的人。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止一波。
那些人就住在公路两旁的房子里。末世之后,他们靠着砍树、搜刮、抢劫活到了现在。看到有车队经过,就像闻到腥味的猫,成群结队地涌出来。
有的在路中间摆路障——几根树干,几块石头,有时候干脆就是一辆废弃的破车。
有的躲在路边的房子里,等车队靠近了,突然冲出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土枪。
有的更狠,直接扔燃烧瓶。
陈默记得最清楚的一次。
那是第三天,下午。车队正经过一个小镇边缘。路边有几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民房,窗户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开路车刚过去,突然从民房里冲出十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锄头、还有几把猎枪。一边冲一边喊,喊什么听不懂,但意思很清楚——留下东西,不然别想过去。
陈默当时在装甲车里,看着那些人的脸。
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的脸都饿得瘦削,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一群饿急了的狼。
然后,后面的人开始扔燃烧瓶。
玻璃瓶砸在铲雪车上,碎裂,里面的液体溅开,火苗腾地蹿起来。
陈默下达了命令。
“开路车,冲过去。”
铲雪车轰然加速,那些路障被直接撞飞。
装甲车紧随其后。
那些站在公路上的人,有的躲开了,有的没躲开。
没躲开的,直接被碾压过去。
陈默透过观察窗,看见一个人的身体在履带下扭曲、变形、爆开。
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很快又被后面的车碾过,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那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波。
有的看到装甲车那庞大的车身,直接就跑了。有的不死心,远远地扔石头、扔燃烧瓶,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队过去。
也有一些是真有枪的。
那些人躲在路边的房子里,朝车队开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响,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坑,仅此而已。
陈默让兄弟们还击。
机枪扫过去,那些房子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一路上开了不少枪。
但总体来说,平安无事。
就是累。
陈默把卫星电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最多还有一天。
他想了想,按下了拨号键。
卫星电话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接通了。
“喂?”
那边是郭伟的声音。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郭秘书长,”他说,“是我。”
“陈默?”郭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们到哪儿了?”
“快到目的地了。”陈默说,“最多还有一天。”
郭伟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辛苦了。”
陈默没有接这句话。
他问出了那个憋了十几天的问题:“郭秘书长,我现在想知道——让我们运回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话那边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陈默没有催。
他只是等着。
终于,郭伟开口了。
“你确定要知道?”
陈默说:“确定。”
郭伟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陈默,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原省农商行存款事件?”
陈默愣了一下。
存款事件?
他想了想,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那是疫情那几年的事。新闻上看到过,网上也传过一阵。说是中原省某个地方,老百姓去银行取钱,取不出来。有人过去取,结果健康码被赋了红码。
闹得挺大。
后来怎么处理的,他没太关注。
“你是说,”他不太确定地问,“疫情那几年,存款取不出来,存款人被赋红码的那次?”
郭伟说:“对。”
陈默等着他说下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郭伟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那些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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